苍松翠柏,装点岩层,禅院庄宁,菩提荫绿。
夜天溟道:“百味如一,其心自苦。”
敬戒大师淡淡道:“佛法无边。”
一双魅异而安静的眼睛,一对纯洁而清利的眸子。
夜天溟望着她和婉娇怯的模样,抬手将她带到身边,言语听起来格外温存:“我倒不知你有这份心,忘了该见过王妃了吗?”
“你在惊骇甚么?”夜天溟持续问道,神情有些阴霾,“惊骇本王吗?”
夜天溟回身:“你如何在这儿?”
浮生若絮,碧云飞坠且转头。
紫瑗轻咬嘴唇,俄然跪下求道:“郡主,您能不能……放九殿下一条活路?”
卿尘会心,不再诘问,只道:“茶中滋味,人间诸境,若众生皆得其真,人间又怎会有佛祖?”
紫瑗抬眸道:“郡主不会害人。”
“阿弥陀佛!”敬戒方丈低宣佛号,“佛度众生,所谓存者去者,是非公道如何评说?”
卿尘不由停下了步子,立足在不远处的大殿前。
俄然身边暖气劈面,夜天溟魅亮迫人的眼神在她面前一落,手底微微用力将她拉近,紧靠在她耳边道:“你在颤栗。”
山风飘零,确切是有些凉意,夜天溟眼中阴鸷的色彩缓缓收敛,倒没再说甚么。
夜天溟盯着她:“我也没想到四嫂是吃斋念佛之人。”
卿尘这一次没有避开那双眼睛,隔着人来人往,青烟环绕,她看到了他,他也发明了她。
梵刹的修建有别于他处,以大佛殿为中间的各处殿堂成圆弧形重重递进,形陈范围弘大的修建群。殿前广场上御赐的鎏金五百罗汉像神态万端、各具描述,予人整齐庄严,却又不似凡尘的感受。
她浅笑拂袖,飘然往山下而去,人说佛度众生,尘凡中却有多少循环磨难,求佛何如求己。何如世人老是苦苦固执,舍近求远,难怪佛祖永久垂眸含笑,永久不言不语……
卿尘道:“你故意了。”
卿尘没有轰动她,轻声走到她身侧,微微闭目,香火安好的气味缭绕身边,悄无声气。紫瑗昂首看向高大持重的佛像,目带祈求,俄然看到卿尘站在身边,吃了一惊:“郡主!”
愈行愈高,路分为二,一条通往天家禁地“千悯寺”,装点半山的一片青瓦殿院既是历代未能诞育后代的妃嫔削发之处,亦是关押皇族待罪宗人的处所。一条沿路而上,有方丈院建于崖沿处,佛道行尽,面前却豁然开畅。
卿尘一笑:“吃斋念佛我做不来,不过上山叨扰方丈大师一盏清茶罢了。”
卿尘淡声道:“大悟无言。”
紫瑗初时没有看到他们两人,只是低着头步步缓行,待走到快近前猛地见到夜天溟,实在吃惊,愣住脚步仓促一福:“殿下!”
敬戒方丈平和一笑,合十送客。
卿尘唇角微扬:“五味俱全,这茶品得说不得。”
夜天溟背动手侧头打量她:“方丈大师?他那边只要苦茶其心。”
夜天溟本来看着大殿上方一片浮沉骚动的彼苍徐行前行,俄然如有所感地扭头。
“即便我要你害人?”
敬戒方丈合十:“有缘之人。”
大梦闻钟,香雨迷蒙当醒眼,
卿尘淡笑道:“看你如此诚恳礼佛,都不忍出声喊你,许了甚么心愿?”
敬戒方丈道:“众生皆佛,佛亦为佛。”
紫瑗昂首看着卿尘,眼中有些哀伤,但却并不能袒护必定的神采:“我可觉得郡主做任何事情。我求郡主饶过他的性命,只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眼看着他的痛苦,于心不忍,他毕竟……毕竟是我的夫君。但他若对郡主和四殿下倒霉,那便是我的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