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莲舟滑入了荷花深处,这一处,平常可朱紫来,远远的,能瞥见那遗世独立般的小岛和宫殿,翠儿不喜那处,便命着宫人调转方向,想要向来处归去。
殿内环佩叮当,一个宫娥搀着保太后徐行而出:“谁又惹了我的翠儿?”
“还不是姑母你阿谁笑面狐狸一样的儿媳妇。”翠儿嘟嘴,“人家也是为姑母抱不平。”
美牙沉着的看了喜不自禁的蜜斯一眼:“王上,最讨厌鱼,其次是吃鱼的人。”
“傻囡囡。看东西不能看一时。”调子宠溺,如同母亲普通和顺,只是那十根指头上面没有一片指甲,看起来怵目惊心。
辛汇的眼睛跟着黑鱼必然,俯身雕栏看去,只见桥下缓缓浪荡着几条新奇肥美的大黑鱼,似鲫鱼,又似鲤鱼,个个膀大腰圆。
这白花藕细嫩光滑,乌黑光彩,肉质脆嫩多汁,甜味浓烈,但向来只是在金秋以后才有,没想到竟然初夏便有如此佳物。
心乱如麻间,她忽听得楚王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
辛汇满身湿漉漉的滴着水,也不晓得在水里呆了多久,藏了多久,忍了多久,嘴唇发紫,神采发白,满身颤抖,手里还紧紧拎着两条穿成串的大黑鱼,离了水面的黑鱼冒死晃着身子,晃得她哆颤抖嗦。
来到楚宫这么久,因为楚王的怪癖,她连片鱼鳞都没见过,本觉得,就此和那香喷喷的煎、炸、炖、炒、片鱼绝缘了,哪晓得,本来都在这里等着呢。
保太后一怔,复而悄悄一笑,看着自家侄女:“姑母还觉得甚么了不得的事情,起码,证了然这米粥倒是只是米粥。”
晏隐天然明白,便伸手去摈除那两只不识相的黑鱼,却不想,一拉,竟然拉出一条藐小坚固的草藤来,他再一用力,那鱼便往回挣扎,一动一回见,他豁然瞥见一条白嫩肥大的白花藕竟在水里若隐若现。
翠儿心乱如麻,胡乱点头。
翠儿待要恼,却看那荷叶丛里竟开端窸窸窣窣动起来,她立即想到关于恩思湖的各种传言,顿时浑身汗毛直立,腔子内里一颗心湛湛跳出刹时,便瞥见一张目光浮泛睡意阑珊的脸从荷叶丛和花骨朵堆里暴露来。
辛汇点点头,这是听过,但是难不成她会蠢到端到他面前去吃,天然是神不知鬼不觉。
保太后对这个称呼背后的恭维明显受用,淡淡一笑:“哦?方才听辛女言行,不疾不徐,姿仪端庄——倒不知这不平所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