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人凤抢先带路到了后堂的一间配房门口,双手排闼走了出来。
“胡一刀恰是先父!”
苏三醒抱着苗若兰,胡斐便俯身一手一个提起了田归农与阮士中,跟在苗人凤的身后。
苏三醒摆手笑道:“胡兄弟稍安勿躁,当年那害了令尊性命的剧毒若果与毒手药王有关,面前便放着一个最大的怀疑人。”
苗若兰虽是不明以是,但见到自记事起便少有欢容的父亲罕见的如此高兴,也兴高采烈地拍着小手咯咯直笑。
苗若兰小小年纪尚未懂事,看到父亲和一个大哥哥都哭了起来,不由得心中惊骇,将小嘴一瞥也眼泪汪汪地欲哭未哭。
苏三醒和胡斐前后跟了出来,便见室内居中放着一张白木桌子,上面端端方正摆着两个灵位,一个写的是“义兄辽东大侠胡公一刀之灵位”,另一个写的是“义嫂胡夫人之灵位”。
苏三醒仓猝悄悄安抚一番,然后瞥了地上的田归农一眼,考虑道:“如此说来,殛毙胡大侠的凶手却非苗大侠,而是那在刀剑只杀喂毒的卑鄙小人!”
“当啷!”胡斐一向紧握在手中的单刀落在地上。
胡斐面上神采变幻,他听到苏三醒之言,也感觉那下毒之人才是真正的凶手,但父母身故,他十多年孤苦无依,毕竟与苗人凤脱不开干系。听苗人凤言下之意,如果他拔刀斩去,对方定是欣然引颈受戮毫不抵挡。观此人言行,光亮磊落,豪放大气,不愧大侠之谓,他实不忍动手侵犯;但若将此事就此悄悄放过,贰心中又实有未甘。
“胡兄弟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好男儿行动!”苏三醒在一旁鼓掌笑道。
“你……你当真是胡大哥的儿子?”
苗人凤苦笑道:“如何没有查?当年苗某猜忌那剧毒或是出自‘毒手药王’之手,因而找到一嗔大师劈面质询,还因言语失和而斗了一场,相互各吃了一个小亏。过后想来,那一嗔大师似有难言之隐,但苗某在亏损以后又接管了一嗔大师的解药,倒是不便再诘问下去了。”
苗人凤不敢置信,当年胡夫人在殉夫之前托孤于他,等他过后去寻觅那孩子时,那孩子却已失落,只在那间客店前面的一条河边寻到孩子的一顶小帽和很多血迹。他本觉得那孩子已经为奸人所害,自发愧对泉下的胡一刀佳耦,十多年来一向耿耿于怀。本日一个豪放萧洒、技艺高强的少年豪杰在他的面前自承是胡一刀之子,这令他在狂喜之余实在又不敢置信。
胡斐淡然道:“小子胡斐,确是胡一刀之子。当年小子在襁褓当中遭受凶恶,幸先父救济过的客店伴计平四叔舍命相救,又含辛茹苦将小子扶养成人。”
苏三醒将胡斐的神采看在眼里,约莫猜到他的情意,沉声问道:“苗大侠,长辈有一事相询,只盼你抚心自问照实答复。当年比武到最后,你是否另有杀胡大侠之心。”
他能够看出苗人凤这一番言辞发自肺腑,心中那一点踌躇纠结顿时荡然无存,向着苗人凤纳头拜倒,堕泪道:“苗伯伯如此大义,小侄若还不辨是非,难道成了卑鄙小人而令先父蒙羞?便如苗伯伯方才所言,胡苗两家夙怨,就此一笔取消!”
说到此处,苗人凤和胡斐都已是泪流满面。
“贤侄!”苗人凤身躯剧震,仓猝伸手将胡斐扶了起来,一老一少相互对视半晌,虽还是满脸泪痕,却一起放声大笑起来。
苏三醒在一旁道:“苗大侠,当年你与胡一刀大侠的一场大战,长辈也略有耳闻,只是此中似颇多勉强。你既是当事人之一,是否能够说一说当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