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黛玉也没撮要去看花的事,倒是歪过甚去看宋氏打了一回牌的胜负,而后算了算时候,问锦荷道:“再过一个时候三哥哥要下书院了吧?”
宝玉恍然道:“嘿,我说那几日我随口一说,他如何就真日日跑来了,我也没甚么好和他说的,不过讲讲别人家的园子伶人,但是叫他白跑那几次了。”一边又偷看黛玉,“他虽是个油滑的,那花倒也新奇,养了小半个院子,虽但看不如何,远远看去,一片火色,倒是希奇了。”
宝玉内心一叹,想着本身之前和秦钟一起上学的时候,也是这般掐着西洋怀表等放学,又想:“若我有林mm这般算着时候等着,便是现又要我去上学,我也是甘心的。不,倘若林mm这般等着我,哪怕老爷要罚,我也要跑返来的。”只是当着长辈的面,并不敢表至心,只好低头烦恼。
偏黛玉似浑不在乎的模样,同宋氏亲厚得很,席间宝玉提及园子里的翠竹掩映的院落,他虽不喜读书,吟诗作对另有几分歪才,提及那院子倒也惹人入胜,直说黛玉定会喜好,邀她午后同往。
紫鹃抹了泪道:“女人赐下的,我必然好好收着。”
黛玉笑完了,便催促宋氏:“婶娘打完这一局,我们便归去吧,我院子里炖着乳鸽汤呢,霜信桑鹂都出来了,怕小丫头们贪玩,不记得看火。”
“还是不了,”宋氏回道,“今儿个书院像是要考校他们的功课,实话说,她三哥哥恐怕是家里独一一个把这回子事放心上的,只是也忒怕了这事,少不得要胆战心惊一回,返来了说不定腿肚子还抖呢,可别难堪他了。”
宋氏轻笑道:“我们家不爱拘着孩子。”
那厢李纨正要给宋氏把盏,宋氏忙按着她的手:“已是叨扰,哪敢再劳烦你。要不说你们如许的钟鸣鼎食之家,端方大门庭深,吃个饭也要立端方,但是让我们都不安闲了。”红杏同文竹亦在前面道:“我们太太一贯感觉自斟自饮才风趣,常日里连我们都不大搭手的。”
宋氏道:“这个‘巧’字,逢的是机遇,需的是慧根,当年薛女人得配出这‘冷香丸’,是她的机遇,现在玉儿得这个‘巧’字,也是她的运道。”
贾母向来晓得宋氏是个油盐不进的——上回为了接走黛玉,她乃至出动了永宁王。厥后林海有手札返来,说是为了岳家这几年扶养女儿的恩典,分出一部分炊财酬谢荣国府,那批财物竟不是贾琏带返来的,而是走了官道的镖局,那很多双眼睛看着,她也不好赖甚么,更何况她是为了贾敏才养了黛玉这一场,若说要赖,也不像话。只是这几日家里为了修院子日渐捉襟见肘,不免内心就有了怨,乃至觉着林海特特走官道把那笔银钱送来贾府,也是受了林滹府上的调拨,想着如许抛洁净和这边的干系,独享她半子的万贯家财,因此对宋氏也不免有些不对劲。
宋氏笑着应了,把本技艺上的钱都输了出去,回绝了贾母、王夫人等的再三挽留,携黛玉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