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和王夫人一道往李纨屋里去,王夫人问道:“这么说,你林mm的品级是当真定下了?”
“着人问过了,位同县君。”凤姐边说边打量着王夫人的神采,“之前老太太就说了,可惜了,如果林mm还在我们家,又有贵妃娘娘,又有族姬,家里的风景可就真没话说了。”
这话中推拒之意宝玉倒不是听不出来,不无绝望地应了一声,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云渡方起家告别:“原该拜访府上的长辈,只是传闻两位世叔均不在家,府上老太太虽慈爱,一来男女有别,二来我这病也拖了一阵子,才有些好转,为了白叟家的身子也不敢去,宝兄弟替我向老夫人赔个不是。”
幸亏藕舫园里三步一景,五步成画,而只要不车轱轳那门糟心的婚事,宋氏又重新变得可亲又敬爱,而她悄悄担忧乃至恋慕的馥环,一旦靠近起来,竟是个利落干脆不输凤姐的,这几日闲闲几语,便给她讲明白了林家远得近的乃至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们,又说了些京里说得着的人家的太太、女人媳妇的性子脾气,还顺嘴说了两句如何看帐本子、如何按亲疏凹凸送礼寒暄。这些平时宋氏也有教,但毕竟年纪经历摆在那边,看人看事的角度还是有些分歧,馥环这么一梳理,倒更轻易记些,那几日生分畴昔后,姊妹俩处得竟还不错,馥环喜她不爱管别人闲事的性子,她亦赏识馥环敢爱敢恨、有话直说的脾气,两人说不上推心置腹,也称得上相谈甚欢,只是才过了几日,云渡亲身递了帖子来藕舫园,馥环便再也不想袒护本身的归心似箭,连往红菱渡走的那几步都带着雀跃。
这话如果别人说来,宝玉指不定就要翻脸了,但他固然率性,也不忍真获咎了南安王府,贾母、王夫人要绝望不提,光贾政那儿就能叫他喝上一壶。何况云渡此时虽勉强笑着,笑容倒是从骨子里往外泛着,模样又惹人垂怜,他竟忍下不快劝道:“云大哥哥的情意,石头听了也要动容,只是表妹叔叔家的态度一贯叫人捉摸不透,说到底,表妹长到十几岁,畴前同他家都没见过,能有多深的豪情,现在借住他家,还是不要太惹眼得好。何况紫鹃原是家祖母的人,我并做不得她的主的。”却也是回绝了。
王夫人劝道:“也是凤丫头的一片孝心。”又对凤姐道,“我同你一起去,正都雅看她们明天忙的如何样了。”
父亲给她的荣光愈有实感,那份替父亲不甘的表情就愈浓烈,乃至,早就盖过了对本身将来的彷徨。
云渡到底是世家出身,礼数没得说。宋氏虽对他已然生厌,但亲目睹着他恭敬的模样,也只能叹了口气:“我留馥丫头在家里住几天罢了,你身子又不好,如何还跑这么远来?”
“也不是全无风声。”凤姐道,“前一阵子我们园子里不是要查抄最后的活匾嘛,本来完工时候的匠人有几个没过来,我们二爷就问了声,打头的说是林家的蜜斯因为父亲的原因封了族姬,品级下来了,他们家老爷趁着家里女眷去庄子上玩的时候,把她院子的陈列用器稍事窜改,好符合仪制。”
这话出口也讨不了甚么好,不过不问也不可,幸亏宋氏对外人也一贯客气,回了句:“一会儿就来了,你本身问她罢。”
凤姐本随便坐着,也晓得王夫人暗射的不是她,可“没有子嗣,又容不下人”这话实在是正中她的软肋,本就晓得老太太不爱听如许的话,现在便更没有了搭腔的心机,乃诚意里有了几分委曲。她这半年一向为了探亲别墅的事忙得脚不沾地,虽说也从中捞了些好处,但她自认功高,弄的些许油水在她眼里也是比不上这份辛苦的,此时便有了愤懑,偷偷去看贾母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