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喇那拉氏扶了扶新绾好的鬓发,挑眉道:“这世上,只要死人,才会永久地闭嘴。”说完,俄然大声道:“来人啊,把这不长眼的主子拖出去,杖毙!小盛子,你出去。”
“致斋!”弘历惊呼一声,快速展开眼睛。面前是一片乌黑,皇后乌喇那拉氏也被惊醒了。
和珅闻言浑身一颤,如梦初醒般望向大怒的帝王,嗫嚅道:“皇......皇上......”
和珅的声音很轻,海兰察听得似懂非懂,又问道:“可皇上不准,你这苦不就白受了?”
和珅认命地闭上眼,由着侍卫用麻布兜将他的双臂束在长凳上,两边的足踝被侍卫紧紧缚住。
被换出去的秋菊战战兢兢地替乌喇那拉氏梳着头。面貌姣好的女子瞧着铜镜中的本身,忽的尖叫起来:“废料,都是废料,一群废料。”她搬起桌上的铜镜,狠狠地砸在地上。铜镜的碎片扎伤了秋菊的手,秋菊却不敢收回一点声响。她最晓得乌喇那拉暴怒起来,那副骇人的模样。
弘历低叹一声:“和珅,朕给你个机遇,包管不再动修商路的动机,将滇南商路的统统筹办事件搁置,朕就免了你的杖刑。”
“臣自请赴滇之时,曾向皇上讨要便宜行事之权。”
待四周温馨下来,和珅才再次展开眼睛,未曾想身边竟还站了一人:“你......如何还在......”
“滇南商路?征缅一仗明瑞的雄师费了这么大劲儿才将缅人赶出关内。你倒好,一纸和约和缅人做起买卖来了。和珅你多短长啊,上赶着把缅匪往铁壁关内请!”
和珅趴在他的背上,迷含混糊间闻声他的问话,衰弱地笑道:“有了商路,边疆的百姓就能贸易来往。以物易物也好,行商坐贾也罢,只要得了需求的东西,有了生存,谁还情愿做流民强盗。兵戈能治本,却治不了本。商路不开,这仗打了也白打,和约谈了也白谈。”
一个侍卫取过狼牙棒,正要动手,弘历余光瞧见棒上的尖刺,心下一颤,猛地冷喝一声:“换木板子。”
弘历将跪着的将领一一扶起,唯独到了和珅跟前,没了动静。
和珅这才瞥见,弘历端坐在门楼上,在日光的晖映下,一身明黄的龙袍分外亮眼。
和珅被侍卫押着转动不得,却忽地扬起脸,盯着弘历正色道:“若互市之策废弛,则边患不止,皇上三思啊。”
弘历的确不敢信赖本身的耳朵,双目赤红地瞪着刑凳上气若游丝的男人,一肚子的苛责全都噎在嗓子里。
乌喇那拉氏嘲笑道:“你懂甚么,那都是做给太后看的。自打乾隆二十年那场大病过后,他就算是来,也从未碰过我......”
她一时伤感,竟将心中的奥妙说出了口。当她回过神,望向秋菊的目光带着阴狠。
待明瑞一行来到午门外,兵部尚书伊勒图已经等待在一旁。他接过明瑞手中的和约,登上午门门楼,将和约转呈给天子。
和珅是晓得午门廷杖的能力的,明朝正德年间,荒淫无度的正德帝就曾对进谏的官员施以廷杖。十余名官员直接被杖毙,剩下的幸运捡回一条命,却也是伤痕累累。
秋菊吓得面如死灰,哭着喊道:“娘娘饶命,主子甚么都没闻声,娘娘饶命。”
弘历难以置信地看着和珅毫无赤色的脸,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肯定?”
弘历双目通红,如同一头失控的猛兽,厉声道:“你想学钱沣做诤臣,朕成全你!来人,和珅擅作主张、出言不逊、违逆君上,廷杖三十,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