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貂裘少女敛了敛裙边,弯颈回顾,向洞角那六个男人问道:“是他先要杀我的,我才叫虫儿悄悄咬他一下。你们说是不是?”

那少女深思半晌,恍然点头道:“方腊呀?我晓得。梁山宋江,青溪方腊,都是北宋末年的反贼嘛。”又问,“那他为甚么失利?不就是叫朝廷给剿除了么?”

他成心向她扑去,却只朝那头扭动了一下,留下一地血痕,口如风箱般断续哭泣道:“我给你了,你要甚么都给你,求求你大慈大悲,放我一条活路!”说着竟大哭起来,又复打滚抓挠本身,血葫芦似的脸上尽是涕泪,“拯救,拯救……”

药夫苦道:“这有甚么体例。进山不深,那里另有甚么好东西可采。若不是家里碰到难事,我也不敢豁出命来走这么深。现在雪这般大,恐怕便要死在这里。”

貂裘少女先是安闲烤了烤手,然后轻柔问:“伯伯,你上山采的甚么药啊?”

那药夫直愣愣地望着貂裘人,后者稳稳地站在洞口处, 乌黑一条人影将阳光尽都遮住, 只要风暴仍在她身后凄恻怒号。两人四目相视, 药夫心如擂鼓,两手盗汗涔涔,他不知来人路数,又怕被她瞧出马脚,心下实在煎熬非常,竟不晓得时候畴昔多久。

男人将沙鱼皮包裹拾起,在衣裳上蹭了蹭,这才两手捧给少女。

篝火旁,正躺着那把药铲。听到声音,那铲子木柄上掉落下一条白玉般的胖虫,口尾上各缠着一丝金线般的纹路。那虫子在地上爬动甚快,未几时便攀上了少女的手。

正此时,那貂裘人忽而开口问道:“尊驾是上山采药来?”

焰光熠熠中,那少女指尖的蔻丹鲜红如血普通,仿佛眨眼间便要滴落在地。她将那小虫往袖里一收,这才脉脉地望向地上那药夫,道:“疼不疼啊?”

那药夫看得心神微微一震,转眼却又惊奇更深,这清楚是个极仙颜的少女,何故这几个陌生男人却被她缚在绳上,口中毕恭毕敬,称之为姥姥?

那六个男人见她回顾,几近吓得亡魂皆冒,闻声极尽奉承道:“姥姥说得再对也没有了。这类动辄动刀动枪害人的家伙,合该叫他受刻苦。姥姥对他已经够慈悲啦。”

“极是极是,姥姥大慈大悲,再宽大可亲没有了。”

那貂裘少女则如若未闻,娉娉婷婷地坐在火堆旁,向地上伸出一根玉就般的颀长手指,口中道:“啾啾,过来。”

“姥姥,不如要我来成果了他,免得他聒噪恼人。”

少女微微一笑:“这里四周都没甚么火食了,伯伯你采药采到这里,未免也走得太深啦。”

那药夫只觉悲磨难言,想到在这荒山野岭里数年辛苦毕竟拱手让与别人,不由得肝肠寸断。但他不敢违背少女意义,恐怕再受那刮骨噬肉般地痛苦,只好忍痛道:“姥姥,您翻开我那筐,里头,里头有个夹层。”

少女道:“伯伯,你可莫要恨我,更莫要是以跳起来偷袭我。我教你的体例虽能解痛,但若你不听我话,恐怕要比方才还难受些。”

那少女闻言,捏住金珠歪头瞧着他。她两抹却月眉下,生着一双羽睫纤柔的含情水眸,正如湖波中倒影的两颗秋星。瞧得久了,正叫人感觉遍体生寒。

药夫心下一沉,口中却道:“不敢,不敢。金珠子太贵重,我这破筐哪值这很多。”说着,便又往筐旁靠了靠。

半晌,那药夫几近要去握住铲子,少女终究收起金珠,道:“不卖就算啦。”她定定地盯住药夫,仿佛有些微不敷道的歉意,“那我可就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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