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经纶点了点头,道:“诸位请起。一并上山。”
曾九亦斜睨着他,等着瞧他要开口说些甚么。
曾九抬眸远眺,只见山脚仿佛有人已发觉了他们,那火红长链上立时悄声滚落下六颗火珠,并行两排向三人赶了过来。
曾九闻言四下傲视一番,只见乌黑长夜、莽莽雪岭,一望不见绝顶。抬头去看天上几颗暗澹寒星,仿佛同刚出洞时一个位置,这才晓得她迎雪登山,确是不知不觉撞进光亮顶辖内来了。还不及扣问都有哪七崖十三巅,那六燃烧光已仓促迎来。
他自幼在明教长成,少年时便有大丈夫风采,行事惯是派头惊人,言出则必践,辛英是教中白叟,天然熟知他本性,不由听得瞠目动容,心中怦怦直跳。再要提出定见来,却又不知如何辩驳,从何劝起,不由长叹一声,恭敬道:“谨遵教主张思。”说罢,便欲亲身上前接过帕子来。
她说话没大没小,听得辛英又是不悦,又感觉有些古怪,心道这丫头莫不是看上教主了?模样上倒还相称,但若论旁个,她可千万配不上教主。这般一想,又忍不住瞧了他二人一眼。
两方一照面,那六个披着白大氅的高大男人立时推金山倒玉柱,单膝叩拜道:“部属拜见教主!见过晁法王!”六人手上各提着一杆防风灯,白纱笼上犹绣着一朵艳红色的火焰,映着笼中的摇摆火光,仿佛就要随风燃烧普通。
辛英收起解药,闻言不敢怠慢,起家施礼道:“部属服从。”
及至登上山腰,只见重檐叠瓦间伴栽香草梅花,奇石松柏,景色竟非常可观。灯火憧憧下,座座光辉屋宇皆有长廊宽院相连,人行其间,两畔时可见到错落花苑、落雪小池,亦可嗅到模糊的梅花暗香。至于四下保卫来往巡查,更是森周到备,滴水不漏,令人暗自咂舌。
曾九凝眸望了他一眼,和柔道:“中间未免太谦了。”说罢,她手缩进貂裘当中,眨眼间摸出一只描着金线牡丹的圆肚白瓷瓶,两指春葱将瓶口的红绢塞一拨,氛围中顿时满盈出一股辛辣焦臭的气味。
来人尚未近前,向经纶便仍与曾九并肩安步在盈盈白雪之上。
向经纶这才看向曾九。
肆
曾九柔声道:“解药瞧着像毒/药,毒/药瞧着却像解药,这风趣得很呀。我出山行走以来,偶然毒了甚么大好人,表情好了也会拿出解药来给他吃。可他多数如何也不肯吃的。唉,瞧着他自寻死路,实在比直接毒死了他更成心机。”
曾九歪头道:“可不成以离你近一点?我只认得你,说不得有很多事要你办呢。”
这般一瞧完,她才笑晏晏地向那道人飞了个眼风,问向经纶道:“向教主,这一名便是贵教擅使药毒的妙手了罢?”
曾九心机本就在他身上,如此戏弄辛英亦是为了看他反应,闻言腮畔酒涡悄悄一抿,两眸清波盈盈明灭的凝注了他半晌,才嫣然道:“好罢。我听你的。”说罢,复将手托着解药慢吞吞伸了出来。辛英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接过后微微嗅了嗅药丸味道,皱眉半晌想不通,便只好无法的拾起一粒,给焦昊服下。
向经纶听了这非常暴虐乖戾的说辞,也不过淡淡一笑。他又咳了两声,取出一块新帕子来,道:“其间事既然已了,还请曾女人移驾花厅,由鄙人设席陪坐,也好略尽东道之谊。”说罢又瞥了一眼墙根站着的一溜药人,口中考虑问道,“不如着人先将这几位朋友,送到曾女人住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