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
正此时,向经纶忽而自桌匣中取出一只精美扁盒,道:“别的,鄙人有一事相求。”
韩康话声一顿,半晌浅笑叹道:“罢了,他日再谈,确也不迟。”
向经纶平静自如的听了这话,末端一笑。考虑半晌后,他和声道:“曾女人,此事说来庞大,多涉我教中秘辛――”
向经纶不由发笑,缓声道:“我只是想送你件儿东西罢了,不为别个启事。曾女人若肯帮手,鄙人另有重谢。”
曾九却不睬他这一茬,而是负手瞅那盒子,道:“这是甚么?”她细心一看,只见那紫檀盒子上镂刻精美,竟与她项上缠银同心锁的斑纹普通模样,皆是蛇绕莲花,心下便稀有了,不由微微抿起酒涡,目光柔蜜蜜的向人瞧去。
如许一种莫名的欢愉相谐,本便是人活一世极难能巧遇的。有些人即便纵情欢场,人老油滑,终其平生也一定有幸会逢。
曾九俄然间感觉他此时的目光说不出得和顺动听,不由心中避开,微浅笑道:“既然你是有不得已的苦处,想来不会是诚哀告死罢?”
走到近处,只见廊檐下垂首立着几个绿衣婢子,并几个白衣绣火焰的教众,见到向经纶后纷繁施礼不提。听到响动,屋里人阔步掀帘而出,恰是多宝狮王晁禅。他与向经纶二人目光照见,抢先笑道:“教主来得恰好。韩左使并宝树王等几位兄弟也在,正有事来禀告。”他说罢,先回击替向经纶挑了竹帘子,“教主请。”
二人闲话半晌后,她便在侧瞧向经纶练字。按例来讲,她这时候普通要去青松道人院里观赏其医药精术的,但本日却稳稳地留在他书房里,涓滴没有分开的意义。
他一开口,大师伙儿才回过神来,又纷繁如此言说一回。
而曾九瞧他沉吟不决,忽而幽声轻问:“向教主,你是不是怕我毒害你?”
向经纶也不恼她,只叮咛人将她奉侍妥当,若能偷得半晌闲来光阴,便悦然作陪在侧,与她谈天说话、调琴挥毫,二人本性天差地别,相处起来愈发融融如东风拂柳,惬惬似鱼游在水,很有些难以言喻的默契。
半晌后,他才凝睇着她,道:“……是我不好,孤负了你的美意。”
曾九斜睨着他,道:“你内心稀有,那便好了。免得你给人毒死了,不利的倒是我。”
曾九目光一瞥,笑吟吟道:“向教主,我可真恋慕你,有这么很多臂助。你运气当真不错。”
当下韩康笑道:“公然江湖当中,自有隐士高人。”这话题揭过,两下里宾主尽欢,又复谈笑几次,这宴席也便散了。
向经纶沉吟道:“你想要甚么?只要我有。”
向经纶面含笑意微一点头,咨询道:“韩左使可有甚么要事?”
待曾九与几人相互认得,他才沉声道:“他们俱是鄙人的叔伯长辈或手足兄弟。鄙人弱冠之龄继位教主,常整天惶恐不堪。数年以来,若非仰赖他们经心搀扶,我这个教主必然万难服众,更遑论将教中事件一一摒挡得清楚明白了。这一番密意厚谊,鄙人常常想起,心中都极是感激不尽。”
曾九饮了一口杯中碧酒,以袖遮唇之际,抬眸瞥了一眼向经纶。只见他容笑微醺,两袖垂垂似紫云,一肘斜靠在圈椅扶手上,另一手则悄悄搭在桌边,指尖轻点,亦在打着拍子。待歌声歇,他微不成查地轻叹了一声,甚么话也没说。
孺子牵着药人引灯在畔,三人结伴而行,未几时便步入了一座梅园。
向经纶便也略过此节,答她道:“天然不会。鄙人生来便有些不敷之症,久病也成半个医。加上兴趣使然,暗里研读过很多药典医经,略有几分红就。只是教中人向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