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哽咽道,“单谋逆一条便是抄家灭族的极刑,更何况数罪并罚。现在叶大人和诸位涉案职员均已收押天牢待审,叶府高低全乱了套,奴婢跑的跑,散的散,不过斯须就分崩离析了。主子来时叶夫人还跪在宫门口呢,也不知有没有人理睬。”
不等他把话说完,叶蓁已瘫软如泥,满心绝望。帝师先弹劾叶家,让人觉得贰心胸私欲,随即又弹劾皇上,立时就来了个大反转,给人留下不畏强权,至公忘我的印象。倘若皇上不想第一天就废了那所谓的督察院,必会严查叶家,严办父亲。
“启禀婕妤娘娘,大事不好了!”内侍噗通一声跪下,短促道,“皇上本日建立一官署,名为督察院,专司言路,监察百官,权柄极大,连皇上的一言一行亦在弹劾以内,且不以言开罪。而帝师兼任督察院都御史,刚披上官袍就参了叶大人一本,直陈叶大人三十二条罪行,触及谋逆、欺君、犯颜、大不敬等等……”
皇上果如传言普通重情重义,某些方面却又格外刻毒。倘若你不能走入他的心扉,便是为他豁出性命不要,他能支出的也只是感激与照拂,而非密意厚爱。说他仁义君子能够,说他铁石心肠亦不错,如许的人该如何奉迎?
咏荷越想越觉前路迷茫,神采不由衰颓下来。闭月羞花、倾城绝色如娘娘这般,竟也花了七年光阴还摆不平,这世上又有谁能凿开皇上冷硬的心?莫非她们真就如许永久闭门思过下去?
“娘娘您竟从未侍寝?”咏荷惊得差点摔碎药碗。她只知皇上从不在甘泉宫过夜,却也从不在别宫过夜,白日倒是常来,偶尔屏退摆布与娘娘在内殿说话,短则两三刻钟,长则大半天,不成能甚么都不做吧?
咏荷等人已是魂飞魄散,愣了好一会儿才扑上去大呼娘娘。
哪怕让她假装一辈子,哪怕真·相既残暴又不堪,也比现在的景况好上千倍万倍!倘若叶家满门抄斩,她叶蓁又那里会有存活的机遇?不说恨她入骨的太后、大长公主、长公主,便是那些低位嫔妃结合起来也能置她于死地。
圣元帝考虑半晌,一字一顿道,“朕给你最后一次机遇。救叶全勇,你现有的统统都会落空;保全本身,叶全勇必死无疑;你如何选?”他想看看,真正的叶蓁究竟是何脸孔。
叶蓁喝完最后一口汤药,无法道,“皇上从不碰本宫,本宫如何有身?”
“是,奴婢抽暇查验查验,有些好久不消,怕是效力大减。上上回大蜜斯入宫时曾拿走一箱,奴婢都记在账上了。”咏荷边说边去探床底,忽听内里传来混乱的脚步声。
叶蓁悠悠转醒,灵光散尽的眼眸无认识地盯着床幔,过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这是何时,又是何地。在宫女地搀扶下,她竭力半坐起家,咳嗽道,“皇上本日可曾探视过本宫?”她一天有八个时候都在昏睡,恐怕错过那人的到来。
“娘娘您别胡思乱想,从速养好身材要紧!”咏荷见摆布无人,当即从袖口里取出一粒淡红色药丸,塞进主子掌心。叶蓁略微一握,借低头咳嗽的间隙将它咽下,然后端起汤药小口小口啜饮。
终究还是叶蓁发话了,“你先帮本宫调度身材,尽快把余毒排清,待本宫筹办安妥,天然有体例让皇上就范。之前本宫为了给他留一个贞烈贤淑的好印象,不免保守拘束了些,今后倒是不能了。倘若再不上非常手腕,说不准我们甘泉宫今后就会变成冷宫。皇上只让本宫闭门思过,却没说何时解禁,连宫务也渐渐挪给那些新晋嫔妃,这是在架空本宫呢。他到底与往昔分歧了,竟心硬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