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负心汉!
容历偏不让,捧着她的脸:“是不是?”他声音有些沙哑,洋洋盈耳,“阿禾,你奉告我,你欢乐我吗?”
她受伤最严峻的那一次,她都觉得她挺不过来了,是容历在她榻边一遍一遍唤她,把她从阎王那边拉返来。
一顿饭,总之,吃得很奥妙。
将军坐在竹席上,支着下颌,举到了嘴边的壶口里,清酒顺着往下贱,滴滴答答。
容菱的丈夫是相声演员,平时很少在家,萧荆禾是第一次见他,四十高低,面相很暖和,戴着眼镜,暗里的形象与他的职业有些出入,看上去倒像个文人。
容昼清解释:“爸,容历不吃,他媳妇还要吃。”这个点就把人女人拐进房,像甚么话!
那标致的人儿把她抱在手里的酒坛子抢了去,和顺地喊她的名字。
好久好久,他蹲下:“阿禾,”他不敢肯定,颤着声音谨慎翼翼地问,“是……是你吗?”
她吃力地展开眼,昏倒了几日,嗓音很哑:“你来了。”
容棠安抚操碎了心的老爷子:“哪有吵架还抱着不放手的,放心,豪情好着呢。”
他将那军医打了板子,亲手重新为她上药,浑身高低,二十三处伤,此中,四周重伤,哭甚么?他哭甚么?
容历伸手,抚她的眉眼,那边有一道半指长的疤,是客岁在疆场伤到的,只差了一厘,差点眼睛都要废了。
当时,将军府的桂花开得正盛,他在树下,在漫天飞花里,求娶贰敬爱的女子。
他来了,她的心上人,她的王,她的容历,他来了。
历亲王府大婚,他不该在这里。
河西一役,她连攻西凉三座城池,边关子民无一人伤亡,她五日未眠,身重十一刀,停战后,足足昏睡了四日。
萧荆禾点头不肯:“再抱一会儿。”
关冕一役,大楚败北,她最后一个撤离疆场,带着一身伤,却还是护着大楚的军旗不倒。
国破江山不在,何妨,他做个亡国之君又何妨。
她仿佛从未说过她欢乐他、心悦他,她不爱说这些,嘴巴紧,说不出蜜语甘言,只是守着他,用命守着。
寝室里没有开灯,一点光都没有,容历扶着她的腰,谨慎抱着:“先用饭好不好?”
她把眼泪擦掉,恍惚的视野变得清楚:“嗯,是我,容历,我来寻你了。”
容昼清:“……”
“将军。”
她揉揉眼睛,七分醉意醒了三分,盯着灯下的人:“莫不是醉了,竟做起梦来。”
“阿禾,”他贴着她的唇,“历亲王府还没有王妃,等我可好?”
将军只是摇点头,又搬起了酒坛,抬头,大口大口地喝。
“你别要别人了,等我打完仗,你要我好不好?”她哭得短长,话说得断断续续。
“是我。”他俯身,伸开手抱她,“阿禾,是我来了。”
“别喝了。”
他指尖落在她脸上,寸寸轻抚:“别躲,阿禾。”
低低的气音,像哄,像骗,像勾引,教她心神乱得一塌胡涂。
容历在葡萄树下喊她。
“将军。”
“阿禾。”
容历立马说:“我听的。”只要她不哭,他甚么都依着她,“我听话的。”
“这也不可,那也不可……”
“容历。”
他不怕死,不怕被鄙弃。
次年年初,崇宗驾崩,他荣登大宝,满朝文武奏请封华卿为后,次日,他便亲征去了黔西,替她挡了一箭,去了半条命。
老爷子面不改色:“没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