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留行那份甘心为她冒死的豪情,对她而言,实在沉重得不知如何回报。
沈令蓁午膳也没来得及细吃,大晌午的,摇着轮椅在后厨忙活来忙活去,待荔枝膏水熬成,放凉今后,便叫蒹葭与白露分给老夫人和两位女人,又亲手盛了一碗装进食盒,提去了霍留行的书房。
只是心底喊着不想喝,嘴上却先蹦出了一句“不是”。
一旁对他爱好一清二楚的空青拉长了下巴。
沈令蓁支吾了下,心道天然是申明霍留行喜好她。这个她已经晓得了,但却并没有特别欢畅啊。
“嬷嬷此话怎讲?”
空青看霍留行的眼神都变了。
空青点头如捣蒜:可不是嘛郎君!
她哀叹一声:“郎君,你畴前没有喜好过别的女人吧?”
霍留行嘴上说着喜好她,可大半日畴昔了,都未曾主动靠近她,也不知是否不得其法,她这就给他树个表率,提点提点他,叫他能够反过来如此待她,也便于她更快对他萌发倾慕。
霍留行搁下经籍,叫空青把荔枝膏水收进食盒,表示稍后再喝,然后摇着轮椅抢先出去。
只是沈令蓁畴前从未下过厨,一时也做不成甚么,且看这天入了仲夏蒲月,愈渐炎热,饱腹的吃食恐叫人丁舌发腻,便听取了蒹葭与白露的建议,决定做碗简朴的荔枝膏水。
他无法地摇点头:“那去练武场吧。”
霍留行早便传闻后厨的动静,不知沈令蓁打了甚么主张,眼看她山迢迢路遥遥地拖着残躯,把一碗荔枝膏水送到他面前,倒是愣了愣:“听下人说你在后厨忙活半日,就为了这个?”
“兄妹干系也分亲疏,依老奴看,姑爷与大女人之间一定有多亲厚。”
可光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旧事,又何必费经心力地瞒着她?沈令蓁猜疑地看看季嬷嬷。总感觉十年前,又或是二十七年前的战乱中,或许另有甚么隐情。
一看沈令蓁还傻在原地,他转头叹了口气:“不是要我共同你,投你所好吗?跟我去练武场,给你演出甚么叫‘技艺高强’。”
季嬷嬷摇点头:“再没有了,少夫人。”
季嬷嬷叫蒹葭与白露关好窗门退下,才垂眼道:“那老奴便僭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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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国公爷畴前常说,人要活在当下,不固执于畴昔,也不杞人忧天于将来。老奴感觉,您与其思虑这些,倒无妨看看眼下的事,想想本日大女人为何会与姑爷和老夫人前后起了争论。”季嬷嬷面露笑意,“大女人一惯与您不对于,这回吃了苦头,想必是姑爷终究替您出了头。姑爷因了对舒家的亏欠,此前一向对大女人的鲁莽多有包涵,眼下肯为您说话,这说了然甚么?您该为此欢畅。”
沈令蓁一愣。
那倒难怪俞宛江嫁来霍府今后便再无所出了。看来这所谓的“再醮”只是大要说辞,本色不过是为了叫她们母女三人有个安身之所,又不至于遭人说闲话。
“原是如此。”沈令蓁蹙了蹙眉,“嬷嬷为何现在才与我讲这些?自皇娘舅赐婚以来,我曾前后向阿娘与皇外祖母探听霍府,可你们大家对此讳莫如深,避重就轻,若非现在事情一桩桩临头,迫不得已,底子不肯与我流露半分。”
霍留行伸出去拿碗的手一顿。
“你还去过蹴鞠场?”
沈令蓁见他如此反应,也许是不认得薛玠,解释道:“哦,郎君能够不晓得,阿玠哥哥是我姑姑的宗子,也就是我的姑表哥,相较皇娘舅那边的表哥,我与这个姑表哥干系还比较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