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太太乜了她一眼:“哟,得了好处等不及帮人说项啦!”
刘氏即使心有七窍,这些事倒是两眼一争光,一句话也插不上,只听她娓娓说来,几次点头。
“哎哟我的老太太您行行好吧!我还想多活几年见孙媳妇儿呐!”刘氏抓着胸口的衣衿做眼做势隧道,“二娘子说的那山里的学馆……您到底拿甚么主张?”
再开口时就多了几分慎重:“你祖母一贯与我提及大郎,也是忧愁,可又没体例可想,孙子毕竟隔了一层,总不好超出他耶娘师长去管束。”
“三老太太说的是,”钟荟蹙眉道,“只是阿耶可贵归家,要说师长……”她本身也苦笑着摇了点头,“本日上课时阿兄的婢子在一旁煮茶焚香,还时不时与他谈笑一二,夫子耳力目力想是不济了,竟涓滴未发觉。”
钟荟噙着泪悄悄摇点头:“我并不是愤恨阿兄,哪有做mm的怨怪本身兄长,我只是担忧……”
只是有一点她便利地忘了,这位夫子的脾气与他的学问一样大,门生稍有偷慢懈惰,便是一顿急风骤雨的板子,任你是皇亲国戚还是世家后辈一概非论。
钟荟脸颊白里透红,双目清澈透亮,那里有半点病容,在这美意的体贴下有些心虚,亡羊补牢地咳嗽了两声道:“就是在湖边吹了点风,倒发兵动众地劳动三老太太大老远地过来,阿婴过分意不去了。”
把一旁的蒲桃支开:“你去取些果子和蜜茶来。”
她嘴角微不成查地一翘,继而垮下来,一垂眼,又长又密的眼睫羽扇般地挡住过于敞亮的眸光,显得懂事又委曲,嗫嚅道:“没甚么……前一回落水已是惹得祖母担忧,不孝孙女极是惭愧自责,这回又……”言罢竟然掩面低泣起来,肩头悄悄耸动了一会儿,抬起脸时眼圈是红的,眼里蓄了一包泪水,可见不是作伪。
只是抹得仿佛有些多……
钟荟这一贯每日往姜老太太处存候,与三老太太打过几次交道,又亲目睹她叫曾氏吃暗亏,深知此人看着虽一团和蔼,却手腕矫捷,又很得姜老太太信重,仿佛是松柏院里的半个仆人。
两人谈笑了一回,刘氏把方才二娘子说的那番话说与姜老太太听了,姜老太太寂静了一会儿道:“这孩子心眼子倒挺多。”
“我养大的孩子我能不晓得她,”姜老太太摇着头道,“惯会得了便宜卖乖,若真过得顺利不知怎的撒娇卖痴呢……唉,都是命,若当初没被天子相中,顺顺铛铛嫁了斑斓楼的少店主……”
“说出来怪丢人的,”钟荟好不轻易把泪止住,用帕子拭着眼睛,“我使性子与阿兄怼了几句,叫夫子罚在廊下跪了……两个时候……”
三老太太吃了一盏茶,用了些干果,便要起家告别。钟荟着蒲桃捧来一个细颀长长的木匣子,翻开雕寿字纹的盖子,暴露一根素雅的虎魄簪子来,钟荟亲手交与刘氏道:“这根簪子我年纪小压不住,放了有些光阴,望三老太太莫嫌弃。”
刘氏嘲笑一声:“您当我谁的好处都敢要的?也太瞧得起我刘阿巧了。”
姜老太太策画了半晌,两道浓眉纠成一团,一拍案桌中气实足地朝屋外喊道:“阿瓜!阿瓜死哪儿去啦?把阿豚那崽子给我找返来!”
说完仿佛委曲劲儿又上来了,忍不住抽泣了几声,又滚下一串泪珠来:“怪……怪我不好……”
***
刘氏笑得见眉不见眼:“我也说呢:‘有好东西不先紧着你祖母,转头怕要寻我倒霉’,小娘子道‘祖母房里好东西海了去了,那里奇怪我这些物件,我不去着她讨要便是孝敬了,’你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