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了一会儿,终是从遴选好的那两堆里取出一只镶水晶的错金鸟兽纹奁盒,并一匹连珠孔雀罗,让秋兰带去给三娘子。
三娘子昂首觑了觑母亲的神采,见她并无愠色,便大着胆量撒娇道,“这回让我先挑成么?”
季嬷嬷眼一瞪,就要跳起来发难,躺在床上的钟荟却笑道:“那里来的那么多诨话,搅得我脑仁疼。”
不过饶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曾氏为了个虚无缥缈的贤名挺舍得下血本。
“阿娘与我看看罢。”三娘子扯了扯曾氏的袖子道。
“住嘴!如何跟邱嬷嬷说话的!”曾氏横眉立目地呵叱道。
曾氏神采稍霁,信赖二娘子翻不出甚么大浪,只仍然有些心神不宁,念了一回经方觉安稳些。
钟荟考虑了半晌没甚么眉目,便决定犯不着为这伤神,叮咛蒲桃和阿枣把辟邪兽摆在案上,其他的小杂件和玩器略翻了翻便对季氏道:“我也不耐烦看了,嬷嬷与我收起来吧。”
说完硬硬心肠,转过身去扶起邱嬷嬷:“冲弱不晓事,委曲嬷嬷了。”
钟荟抿嘴一笑:“啊,看我胡涂的,糊窗子莫如用纱,罗縠稍嫌密了些,怕不敷通风,还是留着裁几件小衣吧。”
曾氏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到底没狠下心,颓唐地垂动手去,叹了口气对一旁的婢子道:“兰芷,扶三娘子回房。”又冷冷对女儿道:“去把孝经抄十遍,抄不完不准出门,本日晚膳不必用了,在房里好好思过,想想甚么叫做孝悌。”
曾氏想起一双后代,眼里笼着温和的光晕,旋即想起了甚么,又聚起阴翳来,犹疑道:“嬷嬷,你觉不感觉,二娘子这病了一场,和以往不大一样了?”
“孩童没长性,此一时彼一时也是有的,依老奴看来,二娘子还是阿谁恭敬和婉的模样。”邱嬷嬷安抚道。
待邱嬷嬷拜别,曾氏便着下人开小库房取来宫里的犒赏,挑遴选拣,选出最贵重的几样摆件和衣料放在一边分作两堆,那些是大郎和二娘子的,这于她已是根深蒂固的风俗。
“阿娘,婕妤娘娘赏了甚么好东西呀?”三娘子一跨进厅事就忍不住问道,“可有我的份么?”
“想是嬷嬷方才没看逼真,”曾氏回想方才的景象,眉头越皱越深,“我总感觉她那脸上的神采有些非常,虽还是普通恭敬,但……”
邱嬷嬷咚一声跪在地上,却也不去劝止。三娘抖成了只鹌鹑,嘴上却还不平软,梗着脖子一边抽泣:“贱奴贱奴贱奴!呜呜呜……你为了个贱奴打我……你就晓得疼二娘子……你这个偏疼眼……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