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说便罢了,”她叹了口气,见三娘子小脸有些惨白,忍不住多了句嘴,“归去好好安息,小孩子家家别想那么多,有甚么事也不是你的事。走吧,阿婆他们在等你呢。”说着先回身举步往前走了。
姜婕妤呼着痛缩回击,笑着号召嫂子曾氏和几个小娘子坐,叮咛宫人道:“你去把陛下今早赏的那筐荔枝取来,正巧几个侄女儿在,一块儿尝尝鲜。”
“多大小我了还和外祖母腻腻歪歪,不嫌丢人!”姜婕妤笑着责怪,“昨日说要等阿婆来,成果呢?人跑哪儿去了?”
三娘子一惊,旋即皱眉道:“甚么也没见到,阿姊你瞎问甚么呢!”边说边望几步外的曾氏。
“就您大惊小怪,”姜婕妤强打精力,从榻上坐起家,一边拉着她阿娘的胳膊请她入坐,一边笑道,“约莫是昨夜饮了少量酒,夜里心跳得有些快,无妨事的。”
“阿昆呢?这都甚么时候了,还不见别人影?”姜婕妤问另一名宫人。
钟荟本来也没希冀问出甚么,一见她这心虚的模样就晓得定有蹊跷了。
方才的宫人也凑趣道:“五皇子昨日差点将这凝闲殿翻了个个儿,拽着奴婢查问了好一会儿。”
三娘子见姑姑又偏疼,樱桃小口一撅,揭露道:“姑姑,二姊她长虫牙,昨日还疼哭了呢。”
姜老太太闻言用手量了量他的胳膊:“端的瘦了,这阵子又没端庄用饭吧?未几吃点如何结实得起来!”
五皇子司徒锴着一身绯绫常衫,玄色下裳,因年幼还未戴冠,乌黑的头发随便挽了个髻,插了支犀角簪。他比姜家大娘和二娘大一岁,生得极像母亲,端倪仿佛会说话,又长又翘的睫毛一扇,就像在往民气里挠痒痒。
“哪个小郎不爱顽不爱闹?不爱动的是傻子,”姜老太太赶快包庇外孙,“我们又不是外人,整这些虚文做甚么,你这当娘的也别拘着孩子......哎,这不是来了么!”
那宫人应了一声,不一时端了一大盘荔枝来,用巨大的海水纹金盘托着,底下垫了冰,荔枝嫣红的外壳上固结了层水汽,有几枚还带着碧绿的叶片,钟荟顿时有些把持不住,拿袖子掩着嘴咳嗽了两声,趁人不备咽了口口水,可还是叫故意人听到了极轻的“咕嘟”一声。
宫宴散时已是更深半夜,如果此时归去,到家怕得天亮了,姜家女眷便在凝闲殿过夜一夜,第二日凌晨去与姜婕妤告别。
“叫你找着了另有剩的么?”姜婕妤一把夺过他手中一支挂着五六颗果实的细枝,“客岁吃得鼻子淌血忘了?”
司徒锴当即亲热隧道:“大mm何时回洛京的?城里各处都逛过了么?”
宫人绞了湿帕子递过来,姜婕妤接过擦了擦手,那宫人笑着劝道:“这些粗活让奴婢做就好,色彩染在指甲缝里洗不去呢。”
姜婕妤见她一本端庄地呷醋,感觉那气得鼓囊囊的小脸甚是风趣,忍不住在她脸颊上掐了一把,替她和大娘子一人剥了一颗,三娘子这才心对劲足地消停了。
那宫人微微一笑回禀道:“五皇子昨夜饮了几杯酒,与兄长们打双陆,一向顽到夜漏尽时,现下怕是还未起家呢。”
姜老太太一听她有了身子还喝冷酒,顿时就拉下了脸,可曾氏还不知姜婕妤有孕,当着儿媳的面不能提,只得指责道,“昨日还说胃肚里不舒畅,转头又饮冷酒,那么大小我了,也不晓得爱惜身子!”说完捞起她一只手照动手心重重拍了两下。
“阿嫂又说这见外的话,三娘那里不懂事了,我看好得很,”姜婕妤觉得她是嘴上客气,“也不必担忧拉下功课,我这里也有识文断字的女官,不说有甚么大才,教几个小娘子写写画画还是能胜任的,孩子们大了,在宫里学些仪礼端方,将来也只要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