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锐道:“你若想平心静气,大可在家修行,图阿谁削发的浮名做甚么?”
她悄悄地抽了抽手,没有抽开,也便由着他握着,笑问:“卓大哥,甚么事?”
“浅媚,或浅儿。”
“淑……嗯,浅……浅……浅……”
可浅媚想起当日所测签文,苦笑道,“转烛复飘蓬,香梦本无根。荼蘼尽空枝,裁得落花恨。道长当时解签说,我当于二九韶华,兵器之下。莫非我还真的活不过十八岁?现在都是腊月了,没几天我就十八了,莫非真快死了?”
大受鼓励的可浅媚便也为本身做了两件衣袍,竟都是道袍的款式。
卓锐却向衡一道:“道长,我们远来怠倦,可否在此借住一日?等明日淑妃规复过来,我便带她另投别处。”
可浅媚不喜读书,但对黄老之术情有独钟,上回欲和唐天霄分裂,便寄情于誊写道家经文来安埋头志;现在离那世俗纠葛固然远了,偶然半夜惊起,一样会被梦中那家人的鲜血和唐天霄的浅笑困扰得如同万箭攒心,坐卧难安,多幸亏与这么个羽士住在一处,便找了他来谈禅论道,颂读经文,常常表情便平复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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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锐明知此理,吃紧奔到板屋旁的山溪边,汲了一碗水过来。可浅媚也不管生熟冷热,就了那水自顾吃个囫囵饱,便钻到房中睡觉去了。
卓锐愣神,奇道:“男孩子?”
可浅媚给他一说,也沉吟起来:“嗯,七叔有洁癖,当日藏身到这里时曾叫人把表里都细细打扫过。不过……那是初秋的事了吧?”
她开朗地说道,“我没成为可烛公主之前,是张家的二蜜斯,奶名叫浅儿。”
可浅媚叹笑,“实在我何尝不明白,衡一道长虽有几分本事,但底子算不得正宗的道家弟子。你瞧见多少道家弟子像他如许不入道观,不忌荤腥的?还老是疯疯颠癫,百无忌讳!天子妃子也敢获咎,成了形的胎儿也敢打,只怕杀人放火的事一样敢做!”
“运数?”
可浅媚顺着他的话一句一句地品度着,垂垂失神,“虚静有为,超脱物外,方能悲喜不惊,存亡两忘?用情愈深愈苦,公然……不如无爱无恨,无悲无喜……”
“不……不是……”
屋内的确洁净整齐,连那几畦蔬菜也养得挺肥硕,杂草都看不到几根。
衡一叹道:“甚么是错?甚么是对?你毕竟还是不能看破呀!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卓锐给她拿话一呛,涨红了脸,便支吾着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鼻子红红的,又揉了揉眼睛,才推开屋子,四周打量着说道:“这里家什都是现成的,固然粗陋了些,倒也洁净整齐,用上十年八年的没有题目。”
卓锐手掌广大丰富,包住她手时令她感受暖和而放心。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卓锐非常惊奇,问道:“淑妃,莫非我带回的衣料色彩太素了?要不,我他日到大些的城镇去,买些标致的衣料返来。”
自此可浅媚、卓锐便在那几橼板屋里住了下来。
“安抚安抚我本身呗,也好不时提示本身,已经是个削发人,该放的动机就该放下!”
可浅媚从小就没学过做饭或女红,现在看着这日子安适,本来那些在她心头长成了毒疮的人或事却隔得远了,一时触碰不着,虽是粗茶淡饭甚是贫寒,倒也感觉比宫中欢愉了很多,再不会去抉剔那两个大男人做的焦枯发黑的饭或非咸即淡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