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超千里於终朝,必假追影之足;欲凌洪波而遐济,必因艘楫之器;欲见无外而不下堂,必由之乎载籍;欲测渊微而不役神,必得之乎明师。故朱绿以是改素丝,训诲以是移蒙蔽。披玄云而扬大明,则万物无所隐其状矣;舒竹帛而考古今,则六合无所藏其情矣。况於鬼神乎而况於人事乎泥涅可令齐坚乎金玉,曲木可攻之以应绳墨,百兽可教之以战陈,畜牲可习之以进退,沈鳞可动之以声音,机石可感之以精诚,又况乎含五常而禀最灵者哉!
以是贤人悲寓世之倏忽,疾泯没之无称;感朝闻之弘训,悟通微之无类;惧将落之明戒,觉罔念之作狂;不饱食以整天,不弃功於寸晷;鉴逝川之勉志,悼过隙之电速;割游情之不急,损人间之末务;洗忧贫之心,遣广愿之秽,息畋猎博奕之游戏,矫昼寝坐睡之懒惰;知徒思之无益,遂振策於圣途。学以聚之,问以辩之,进德求学,温故知新。
夫不学而求知,犹愿鱼而无网焉,心虽勤而无获矣;博识以穷理,犹须风而托焉,体不劳而致远矣。粉黛至则西施以加丽,而宿瘤以藏丑;经术深则高才者洞达,卤钝者觉悟。文梓干云,而不成名台榭者,未加班轮之布局也;天然开朗,而不成谓之君子者,不识大伦之臧否也。
若乃下帷高枕,游神九典,精义赜隐,味道居静,确乎建不拔之操,扬青於岁寒之後,不揆世以投迹,不随众以萍漂者,盖亦鲜矣。汲汲於进趋,悒闷於否滞者,岂能舍至易速达之通途,而守甚难必穷之塞路乎此川上以是无人,《子衿》之所为作。悯俗者以是痛心而长慨,忧道者以是含悲而颓思也。
昔秦之二世,不重儒术,舍先圣之道,习刑狱之法。民不见德,唯戮是闻。故惑而不知反迷之路,败而不知自救之方,遂堕坠於云霄之上,而敕韭粉乎不测之下。惟尊及卑,可无鉴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