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昴怔住:“但是……”

现下听顾景阳声音,他忙不迭畴昔,目光在阁房扫过,便见惯来矜雅矜持的陛下怀中抱着美人,心下讶异,仓猝垂下眼去,不敢再看。

“蓬莱香,”谢华琅将这名字细细念了两遍,由衷赞道:“果然是好名字。”

脚步翩跹,宽袖飘摇,舞伎们的腰肢也纤细,不盈一握,面庞鲜艳,不逊于桃花,石榴红的裙踞飞扬时,仿佛异化了三月的春光,极尽精美。

……

临安长公主不料他会晓得这些,倒有些受宠若惊:“皇兄能顾虑淑嘉,是她的福分。”

至于丈夫身后,她新纳的几个面首,就更不能登堂入室了。

“叫女郎见笑了。”衡嘉恭敬回了一句,见她无事再问,向顾景阳点头,悄无声气的退了出去。

临安长公主幼年时,也曾是备受推许的皇族明珠,但是同这位长兄比起来,本来清贵华婉的面庞,却突然多了几分灰尘气。

谢华琅本来只想在他怀中靠一会儿的,也不知如何,略微合眼的工夫,竟睡着了。

“枝枝。”顾景阳叫住她,暖和道:“我明日不在此处,你不要来。”

谢华琅嘴上花花的弊端又犯了:“我几时说过我明日要来了?”

这等纤细礼节,她不至于不晓得。

内厅中只要他们二人落座,仿佛有些冷僻,临安长公主悄悄击掌,便闻丝竹之声作响,一行舞伎翩但是入。

“那调香师倒很匠心独运,我只在道长这儿闻到过这等香气。”谢华琅感慨一句,又问道:“那么现下,这味香叫做甚么?”

乌黑的瓷盏上印了唇脂,娇俏的一点红,恰如六月樱桃。

“玄祯道长,你如何比我还娇气?”谢华琅哭笑不得道:“我同你打趣呢。”

“朕传闻淑嘉有了身孕,”顾景阳侧目去看胞妹,淡淡道:“你也能宽解些了。”

于礼分歧。

“监正故意了。”顾景阳轻笑道:“由它去吧。”

顾景阳悄悄扒开她手,低声道:“枝枝,你又混闹。”

恰是上中午分,日光亮媚,温馨合人,轻风自窗扇处透入,裹挟了阳春三月的芳香,阁房中无人言语,一时喧闹起来。

她有些宽裕,不知如何言说,恰在此时,却有内侍通传,言说浑仪监监正求见。

说完,他抬声唤道:“衡嘉。”

浑仪监掌天象与骨气历法,迩来朝中无事触及,监正却要求面君,倒有些奇特,顾景阳眉头微蹙,道:“传他出去。”

……

“不是,”顾景阳道:“有些事要措置罢了。”

“还是免了,”谢华琅昂首看他,便见此人面洁如玉,气度疏离而敛和,双目湛湛有神,心中爱好,伸手去摸他髯毛,笑道:“这么清冷的香气,你这类神仙似的人用着相得益彰,我用着却有些怪了。”

顾景阳深深看她一眼,点头道:“嗯。”

同先前遗落的那只耳铛普通,明显就是用心的。

顾景阳悄悄道:“室内熏香,不是沉水香吗?”

“无事。”他道:“朕自知之。”

吾老是乡矣,不能效武天子,求白云乡也。

顾景阳无可无不成的应了声。

一舞结束,众舞伎鬓发微乱,金钗斜倾,一痕雪脯掩在织金抹胸之下,盈盈拜倒时春光模糊,活色生香。

“《海内十洲记》中记录,蓬丘,蓬莱山是也。”谢华琅思忖半晌,笑道:“无风而洪波百丈,不成得来往。上有九老丈人,九天真王宫,盖太上真人所居。唯飞仙有能到其处耳。”

衡嘉先前被他打发走,但是也只是略微走的远些,到既见不到阁房二人,也听不见内里声音的间隔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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