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镖头又道:“孰是孰非,现下也作不得准,便带了他们去谪仙楼,但凭曹大人决计。”崔镖头本待当场将他二人击杀,此时却不免有“灭口”之嫌,悻悻道:“原该如此。”一挥手向众官兵道:“带走。”南宫雪叫道:“别碰我,我本身会走!”
龙老镖头缓缓点头,俄然张眼伸开,目光如炬,道:“我且问你一事,昆仑双侠当真是为你下毒所害么?”他此时虽已中气不敷,话语听来却仍凛然生威。崆峒掌门微微一怔,不敢与他视野相接,干笑道:“现下提那不相干之事何为?”龙老镖头厉声道:“你若当真行此大违道义之事,老夫便须第一个容你不得!”
他本是信口胡说,岂料崔镖头与季镖头在建业镖局当中俱是龙老镖头的得力助手,大有分庭抗礼之势,李亦杰如此说法,倒激起了贰心头肝火,向季镖头瞪了一眼。季镖头生性淡泊,这番争辩无端涉及本身,心下烦躁,但此事委实太太严峻,不由不当场说清,问道:“小兄弟,他做了甚么丑事?”
崔镖头怒道:“你看我做甚么?”季镖头道:“你如并未行那负苦衷,何故心虚若斯?此中因果,这位小兄弟最是清楚,便请他当众说来。”李亦杰此时业已不敢冒昧,正色道:“崔镖头,刚才长辈心中恼你不问启事便下杀手,这才信口开河胡说了一通。龙老镖头临终遗言,确是要你继他之位。”崔镖头哼了一声,面上很有得色。
那官兵却道:“不对,我清楚亲目睹你一掌击在龙老镖头背上,又怎生说?”李亦杰道:“第一,那是双掌,而非一掌,你眼力不佳,与我何干?第二,我是在为他运功疗伤,你瞧不逼真,那是你见地陋劣,怎怪得我?第三,还请你先去看清了龙老镖头死因,莫非你的天灵盖是生在背部的么?”
龙老镖头半伸开双眼,问道:“你……你是谁……”他重伤之下,已是神智恍忽,面前恍惚一片。李亦杰道:“长辈华山弟子李亦杰,对老前辈一向好生敬慕,本日有幸得见,谁知……又是在这类状况之下。”心头阵阵难过。
崆峒掌门惊道:“你如何了?”唯恐有诈,伸二指搭上他手腕,刚才之语确有危言耸听之意,龙老镖头成名已久,却也不敢小瞧了他,是以手中又暗伏了数招后着。岂料这一搭之下,觉他脉象微小,倒似全无武功之人,甚是奇特,不由“咦”了一声,问道:“龙总镖头,你现下感受如何?”
到了街上随便寻个路人探听,那人听得他们竟不知建业镖局的地点,倒暴露不解之情。几人便在朱家仆人聚众肇事之时,趁乱翻墙而入,来到龙老镖头房侧,听得此中传来发言声,遂矮身伏在窗格下。李亦杰将窗户纸捅破了一个小洞,聚神细观,待见崆峒掌门出掌伤人,心头火起,将此番身处险地等情尽皆抛诸脑后,径由窗口跃入。南宫雪顾虑他安危,也拔剑互助。
崔镖头道:“曹大人恕你无罪,持续说。”那官兵道:“是,是,多谢大人。当时主子倒是不知,只道这一番闯下大祸,定受重罚,便欲去请龙老镖头示下。在门口见一暴徒从后偷袭总镖头,主子自知技艺寒微,没法禁止暴徒行凶,待得我去寻了各位镖头过来,龙老镖头已是……归西了!”
李亦杰听他这般自大,仰天长笑。崔镖头怒道:“有甚么好笑了?”李亦杰嘲笑道:“好,你说我胡说八道,我便算是胡说八道好了。让你接任总镖头乃是虚言,尽是我的胡编乱造,实则龙总镖头想要传位之人乃是季镖头!你想要翻脸不认人,可也没那么轻易,想赖掉报答,就别怪兄弟不仗义,这可要将你做下的丑事说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