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冽尘心道:“是了,那日在武当山顶,临空道长也曾说过销魂泪是和硕庄亲王所传之物。只是多罗豫郡王乃是清太祖第十五子,论起辈分是他侄儿,赠礼天经地义,何故心中满怀悲忿?若实是不舍,又何必相送?此中似是含有极大隐情,却令人好生费解。”
多尔衮朗声长笑,道:“幸亏你们自夸一统江湖,还不是也如旁人普通,被本王玩弄于股掌之间。无影山庄失手一事,鼓吹出去,于贵教名声须不好听。再者,沈世韵入宫做得皇妃,岂会等闲与你们干休?本王可借助身份权势之便,暗中替你们摒挡了她,撤除这桩费事。事成以后,本王也当将销魂泪双手奉上,贵教教主想要此物,你们给他便可,是不是宝贝,那就怪不得你们。此中得失,二位也想得通吧?”
江冽尘沉默半晌,方抬了视野与他对视,淡淡的道:“好,就依你所言便是。”
多尔衮一怔,问道:“江公子此来另有火伴么?怎地不一齐现身相见?”
那太子向多尔衮低语道:“皇叔,这沈女人琴弹得好,歌也唱得好,面貌更是极美,如此才艺双全的奇女子,你却从那边觅得?”多尔衮笑道:“她是我一名故交的女儿,只因家道突变,不得已才在我王府暂居。”那太子闻言一喜,道:“暂居?”沈世韵抱着琴,正徐行走到二人身前,福身道:“小女琴艺低劣,教太子殿下与王爷见笑。”
多尔衮道:“天气已晚,太子殿下请先行回宫,明日本王再遣人护送沈女人。”那太子道:“不,我现下就带韵儿归去。一夜不见她,我可也舍不得。”
那太子笑道:“如何,可否请女人再弹唱一曲?”沈世韵道:“小女琴艺寒微,没的污了王爷与公子耳朵。”多尔衮劝道:“沈女人,太子殿下让你弹,你就弹吧!弹得太子殿下欢畅,也当赏你些甚么。”那太子道:“不错,沈女人有何叮咛,只需开口便是。”
看他眼神所瞧方向,竟恰是本身藏身地点,楚梦琳不敢作答,稍待半晌,多尔衮又道:“尊驾既不肯说,想是不怀美意的了。”话音刚落,竟连个号召也不打,蓦地出掌,楚梦琳只觉一股极大压力袭到,呼吸一窒,肺腑如同被挤压普通,几欲吐血。又逢一阵外劲从旁而至,将多尔衮的掌力顷刻化解,近旁一棵大树上跃下一人,向多尔衮拱手道:“王爷好耳力。”倒是江冽尘。
殿内一灯如豆,光芒非常暗淡。正中也是置了张几案,多尔衮与一身穿黄袍的少年分坐两侧,似在商谈要事,但两人声音俱是压得极低,却也听不逼真。楚梦琳又待半晌,方要拜别,那少年俄然长身站起,鼓掌大笑道:“妙极!皇叔公然高超,如此一来,我雄师便可长驱直入,势如破竹,直取潼关!我当回宫禀明众位卿家,与您重重有赏!”
那太子正色道:“谁敢笑你了?要说你的琴艺也算低劣,世上就没人再有资格碰一碰琴了!沈女人,你情愿随我回宫么?待我即位便封你为妃,我宫中更有很多宝贵宝琴,任你弹奏。”向多尔衮笑了笑道:“侄儿可不是说皇叔府中的琴不好。”多尔衮笑道:“这琴有些年初了,早就不顶用啦。”
楚梦琳听多尔衮亲口揭露这惊天谎话,不由俯身前倾,想听得更细心些。却见他俄然昂首,目光如炬,直射向本身藏身之处,又踏步前行。直惊得心中大骇,忙扯过树枝掩蔽,倒震得树叶沙沙作响,一颗心几欲从胸膛中跳了出来。
“玉炉香,红烛泪,偏照画堂秋思。眉翠薄,鬓云残,夜场衾枕寒。梧桐树,半夜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