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征贤心中忧愁,只道:“多谢道兄,但黔儿比武辛苦,平素与二位师兄更无厚交,不必劳他作陪了。”崆峒掌门点头浅笑,心道:“我不叫他,他也定会自行现身。”
一瞥见她背影,烦躁的表情大有转好之势,童心忽起,待要悄悄吓她一吓。迟缓前行,刚走出几步,俄然足底一空,身子直线下坠,已落到了另一处圈套中,虽算不得深,却也埋至颈项,呛了几口土。晓得又中了楚梦琳的计,气得胸膛也要炸了开来,苦于四周无物可供支撑,只得开口告饶道:“快拉我出去。”
陆黔没心机理睬,转头去看台上,已有二人拳来脚往的动起了手,口中喊得震天价响,但在他眼中,不过是虚张阵容。冷眼旁观着场上人物给敌手一一摔下了台,狼狈而去,胜者又转眼而为落败者,循环来去。猜想短期内也不会有何高人现身,便寻了个由头,单独来到林中深处,寻楚梦琳持续挖圈套。
楚梦琳又道:“我传闻贵派有两位好了不起的大豪杰,名号唤作‘昆仑双侠’的,给恶人害死了。这论剑林中可不大洁净,我之前就曾亲目睹到他们的亡灵,向我喊冤,要我帮他们挖个宅兆。”趁便当场取材,举起手中尖桩道:“为鬼办事,要多长个心眼,以备不时之需。”
何征贤受了恭维,微微暴露笑意,道:“黔儿此番如能当上武林盟主,也是为昆仑争了光。”崆峒掌门笑道:“我们崆峒昆仑,均属武林门派之一,到时还不是凭借于盟主之下?陆师侄当时可仍会敬你为师叔?”
她话声轻柔,那小徒又甚少打仗女子,咧开嘴笑道:“这个……有无鬼神,没凭没据的不好胡说,但天仙下凡,我却已亲目睹了。”楚梦琳坏笑着横了陆黔一眼,大成心为“昆仑派皆是油嘴滑舌之辈”,陆黔气得嘴角抽搐,暗骂这师弟过分好色,害得连本身一并丢脸。
崆峒掌门听他提及“一名仙颜女人”,立知这妖女既然参与,此事定存古怪,暗道:“她畴前也说过甚么托梦见鬼,此时自又是故伎重施。陆师侄干么放她出来?是了,这小鬼阳奉阴违,与这妖女合暗害我。哼,羽翼未丰的雏儿,想公开里耍甚么小手腕,师伯就来陪你玩玩。”冒充感喟几句,劝道:“何兄不必自责,懦夫断腕,亦为先人敬矣。且二位师侄蒙何兄哺育之德,不致有弑师之罪过,须知鬼亦有道,如此大违天理伦常,还不给判个‘永久不得超生’么?倘照实难放心,贫道彻夜就随你去他们坟上祭拜,何如?”
那小徒逃脱后,确如楚梦琳所料,当即赶去通报。何征贤当初为保住昆仑名声,仓猝将两名受伤弟子逐出师门,至今思来也常自悔怨,心想徒儿最依靠师父时,本身却如此狠心相待,累得二人在外枉死,连半点名分也未捞到。
陆黔听她提到师伯,顿生一阵遭遇戏弄之感,没好气的道:“你的推理很完美,可惜站不住脚。是你要暗夜殒放过李亦杰?现下秘笈八成是给他师父孟安英吞了。你没见这故乡伙那副丑态,前一刻尚要当众击毙孽徒,后一刻听到无益可图,就将那小子当祖宗普通供着,翻脸远比翻书还快。”
楚梦琳笑道:“这话说得当真风趣,我挖了圈套候着仇敌,哪有反去相救猎物之理?再说我们如此对答,你就得俯视着我,岂不甚好?喂,你不插手比武,倒是干甚么来了?莫不是第一场就已落败?”陆黔心想你要俯视,那就俯视个够,头向后躺倒,看着天空道:“我才不趁早上去挨车轮,还不是不忍你挖圈套辛苦,志愿来搭一把手么?真叫做美意当作驴肝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