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铎将匕首抵在腕处,碧色暗光映托得青色血管更显崛起,本想咬牙割下,心念一动,将匕首递给了楚梦琳。
努尔哈赤发觉弟弟有不臣之心,大怒,杀死与之同谋的两个儿子阿尔通阿、扎萨克图。而驻扎在辽东的明军业已处在岌岌可危的地步,战辄节节败退,全不是努尔哈赤敌手,本身难保,再没法成为他的背景。
多铎双手扶住盒盖,向上一推,银盒方启,便是“霹雷隆”一声巨响,墓门处落下块大石,将冥殿完整封死。两人临时得空顾及,都忙着去看盒子。只见盒内躺着一块翡翠制成的方形玉璧,正反两面都刻满了蝇头小字,楚梦琳刚看一眼就头晕目炫,只待多铎讲解。
多铎额头尽是盗汗,道:“还能如何?听你的建议,起兵造反就是了。我没想到,皇……我阿玛……庄亲王竟是如许死的,他遗言要我为他报仇雪耻,如置之不睬,过分不孝。背叛朝廷虽不忠,但自古忠孝两难全……何况天子宝座本就应为我家统统,称不得谋反。”
玉璧上先以大段笔墨记录和硕庄亲王平生。爱新觉罗舒尔哈齐暮年艰苦,幼时便伴同兄长努尔哈赤出外餬口,两兄弟无依无靠,备遭架空凌辱。几经展转,后投奔至明朝总兵李成梁部下当差,勉强讨得一口饭吃。他看尽残暴挞伐,心智皆已磨砺得极其成熟纯熟,同时劈面前处境非常讨厌。恰逢此时,在军队中结识了从塞外逃婚,女扮男装的永安公主,两人本性符合,言谈间常常一拍即合,逐步情同手足,干系密切。
楚梦琳回过甚,嘴角生硬牵动,对多铎微浅笑了笑,道:“现在他再也逃不了啦,你能够跟我说了。”多铎行事慎重,直待烟尘散去,见土堆一片寂然,料定他必死无疑,这才放下心来,吸了口长气,叹道:“我原想等得有些端倪后,再奉告你,你既然急不成待,也罢,干脆就跟你明说了,也免得你整日胡思乱想,惹人生厌。实在我带你来,并没想用你祭奠,而是要查清……”
多铎久久深思,还是不得方法,游移道:“可否带我去见见你爹?有些话我要亲口问他。”
血液从销魂泪顶端向两侧流淌,只用半晌,整块玉石都由鲜血浸润结束,顷刻间晶芒大盛,溢彩流光,整座冥殿都被醉红色的光晕所覆盖。盒子中端亦有光彩流转,一个银色光珠绕盒沿扭转三周,归于沉寂,却仍有掩不住的碧色寒光从盒中漏出。
多铎听她语气,清楚是将统统错误一股脑的推到江冽尘身上,嘲笑道:“你真有那么恨他?”楚梦琳道:“对,我恨他恨得要死。他专门抢我的功绩,不管跟我爹瞎扯甚么,爹都信他,看他甚么都对,我就甚么都错,长此以往,爹爹才会讨厌我。”
楚梦琳连连摆手,道:“那……那不可的,爹脾气暴躁,喜怒无常……这还不算,我更怕江冽尘趁机教唆,爹很喜好他,最听得进他的话,恐怕会对你倒霉……另有一个启事,我偷了本教的镇教之宝残影剑,偷溜出总坛,做了反教大叛徒,爹最恨别人叛变他,如果见到我,他必然会杀了我。提及来,这都要怪江冽尘不好,是他害得我走投无路……”
楚梦琳见这架式,已了然他企图,也不辩论,悄悄捋起衣袖,手腕举到销魂泪上空,将匕首自血管切入。匕首锋利,只悄悄一划,就分裂了道半寸来长的口儿,鲜血如小溪般潺潺流出,滴滴答答的落在销魂泪上。那匕首又是至阴之物,从刃锋划到尖端的工夫,便已使血液固结,创口结痂,同时放出了充足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