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杰好不轻易端方起态度,但听称他与沈世韵“不是外人”,内心还是忍不住美滋滋的,强忍住笑意,道:“我们要如何去皇宫?”胡为喜动色彩,道:“李爷请随我来。”
胡为内心高奏凯歌,心想李亦杰也不过是个唯利是图之人,只消把持住他的缺点,就不愁他不为本身所控。大要却装得感激涕零,道:“多谢李大侠,您就是小人的再生父母!”李亦杰皱了皱眉,道:“收起你对官府的那一套词令,何必自轻于人?你我同属一族,理应划一共处。”胡为喜道:“是。那小人……那我这里有个‘在情之请’,想必李爷不会回绝?”
胡为叫道:“冤枉啊,李爷,莫非我在出师豪杰大会前,早就预知会栽在您手上,先将圈套安插安妥?未求胜先防败,岂是韵妃娘娘的部属之所当为?”李亦杰心又是一跳,板着脸道:“你要自夸就固然说,别将韵儿牵涉在内。”胡为道:“服从!李爷如果不怕我跑了,由小人第一个钻进木桶,身先士卒,那也是行得通的。”
李亦杰虽未到过皇宫,却也觉胡为带他走的尽是些偏僻巷子。进了处无人把守的院落,模样像个烧毁的农舍,只要一棵歪倾斜斜的老槐树,地下落满残枝败叶,一口枯井孤零零的立在院中。胡为走到井旁,用力动摇扶杆,从井中吊上个表面很丰年初的陈旧木桶,牵系的草绳多处磨损,翻卷出了毛边,似是略加施力便要绷断。
到了通衢上,人潮涌动,正忧愁失了胡为踪迹,俄然瞥见一道未干的血迹蜿蜒而前,明显是刚滴下不久,构成一道特别标识。李亦杰循此拔足追逐,在路人间工致穿越,刚转过拐角,脚底一滑,打了个趔趄,路面上竟被泼了一滩油渍。忙反向一仰身,凝气定住重心,颠起右脚足尖,像个陀螺般快速扭转,借以散力。
李亦杰内心一凛,决然道:“不成!销魂泪是希世之宝,如仅因我利令智昏、情长计短,怎对得起同我一起浴血奋战至今的兄弟?饶你性命尚可,这一节倒是决计行不通!”
脚根踏上井底实地,四周还是一片乌黑,伸手不见五指,待眼睛稍稍适应暗中,却也只能看到身前一条巷子拐向左边,目力范围极是有限。李亦杰将胡为一臂扭到身后,号令道:“走!”胡为不甘心的在前走了几步,嘴里嘟囔道:“刚说过划一,就威胁着押我走路,那是本身在说话,又不是放屁。”李亦杰愠道:“谁押你了?莫非走你熟知的秘道,还要我给你带路?”
胡为道:“是,李大侠您叮咛朝东,小人不敢朝西;您叮咛杀鸡,小人不敢宰鸭;您叮咛交图,小人马上交出。但小人只是一个主子,在高官权贵面前半点不受正视,杀我是脏了您的宝剑,死在您手底的多我一个未几,少我一个很多……”
胡为嘲笑道:“大豪杰让我走在前面,不过是将我当作挡箭牌。”李亦杰心底模糊确有此意,但扳连武功较己为弱者无辜丧命,毕竟不是豪杰豪杰该有的作为,强辩道:“这条路是你走熟了的,如果一早没安排狡计,哪来的箭?更不消怕甚么‘暗箭伤人’了。如果有构造嘛,你不想枉死,最好是提早说出来。”胡为支吾几声,却也难以辩驳。
胡为内功较弱,紧闭双眼,并不知李亦杰诸种行动。而李亦杰也不好过,整小我无处着力,还得承担着胡为的重量,这段身子空荡荡的时候过得特别悠长,幸亏一起安然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