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蓁晓得是灯油快燃尽了,正要开口叫恩归再填一些,却恍然记起恩归以被她催着去睡了。不由笑着摇了点头,将手中的笔搁在一边,蜷了蜷有些发麻的手指。
“啊,是皇上和贵妃娘娘!”安林眼尖,看到了被世人所簇拥着赵文烨和容浣。
恩归回过神来,给他脑门上来了一下,“甚么为甚么,就你话多。还不快往回走,没看娘娘裙角都淋湿了么。”
可陆蓁端端看了一会儿,却总觉的那里别扭,故意想改,无法灯要燃灭,而她也有些心力干枯,精力不振。
恩归顿了顿,答道:“明?”
说着,恩归忍不住感慨,“长公主真是个成心机人。”
但陆蓁恰好比任何时候都要当真,那白纸和羊毫成了眼中的独一,落笔的时候谨慎翼翼,两只粉蝶,两片青叶,乃至连那灰蒙蒙的枝桠都值得她考虑好久。
谁知,却没有,乃至提都未曾提过。
细雨打湿了陆蓁额前的碎发,脸颊,手背皆了落水珠。她轻蹙纤眉,神情间闪过一丝宽裕。
蝶戏桃叶间。
那画……
陆蓁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笑道:“去吧,不然人都要懒出病了。”
不知是不是恩归的错觉,她感受陆蓁老是愣神,要么望着窗外,要么盯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神情看不出悲喜,但总感觉她有甚么苦衷。
“桃树?”恩归有些不解,“东南处是飞羽阁,住着刘美人,奴婢前两天赋去拜访过,不记得有见过甚么桃林啊。倒是有一大片芍药地,刘美人仿佛挺喜好的,每天叮咛下人去顾问着。对了――”
起家漱了漱手,熄了桌上的油灯,脱衣躺到了床上。一开端另有些难以成眠,但垂垂地,她不觉回想起了宿世的各种……她本要绣杨柳,意喻长留,可那人却非要改成桃叶,她脸一红,拗不过他,只好依了。
阴阴夏木,啁啭黄鹂,一道流水分两岸。
“你先去睡吧。”头都不抬,烛火映着她眉眼清楚。
陆蓁回神,略微想了想,嘴角一莞,“也好,我记得蕴华宫东南角种着一片桃树,我们去瞧瞧。”
夜近深了,但陆蓁桌上的灯却还未熄。
可待人终究越行越近时,三人一看,这个气喘吁吁,满脸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的老寺人,不是靳德良又是谁!
而他手里,还拿着一把青纸伞。
但陆蓁看了好一会儿,却面露遗憾,喃喃自语道:“……如何不是桃树呢?”
“呀!”小还吐了吐舌头,有些自责的回道:“奴婢就说忘了带甚么似的,本来是伞。娘娘赎罪,奴婢这就归去取。”
她宿世,只见过一次明长公主。
到底在画甚么?
陆蓁一看小还拿来的伞,恰好一人一把,便对靳德良道:“这把伞公公就本身撑着回吧。”
“桃之夭夭……”
罢了,先睡吧,也不急于这一时。
但现在桃树竟变成了芍药,想来,是缘分还没到吧。
陆蓁沿着岸边款款而行,看着时不时逗留在水上的蜻蜓,闻着氛围中的湿意,转头扣问小还:“但是带伞了?”
陆蓁被说的一怔,有些莫名其妙。但靳德良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将伞交给了安林,本身又仓促走进雨中,沿路快步往回返。
宿世,她以贞妃的身份入蕴华宫时,已然是三年后的事,当时,蕴华宫东南角就已经种了一大片的桃树,她还曾叫人摘来叶子,在上面用蝇头小楷写了情诗,用心写一大半,留一小半,去难为阿谁给他回诗的人。
之前,有紫藤双廊,有东西桃李,有一池浅泉养着很多鲤鱼,泉水一侧,另有一座她经常乘凉小憩的亭子。那亭子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