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聿低声道,“你安息吧,彻夜我就不返来了。”
他伸手替秦婈卸下金钗,乌黑柔嫩的长发散落下来,衬的她愈发莹白娇娆,纤长笔挺的腿落在男人手里,弯成敬爱的弧度。
那年的大周本就军心不稳,再加上内帑空虚,八万战兵行不到一月便需求近三十万石粮食,光是辎重本身耗损就已是吃不消。
章公公笑着:“要主子说,太后娘娘之前实在是多虑,娘娘待陛下如亲子,陛下怎能够不念仁孝二字。”
楚潆从十二岁,萧聿比及了十九岁。
萧韫嘴角也带了笑,:“多谢父皇!”
帐中虽无柔情甘言,但在这事上,他从不对她硬来,与彤册上一笔一划记录的秦昭仪侍寝分歧,萧聿待她,一贯与平常伉俪无异。
萧聿道:“当即派人道与鸿胪寺、光禄寺,筹办给二王子设席送行。”
在净室折腾了好半晌才折返。
秦婈:“真?”
萧聿低头捏了下鼻梁,“此事再议。”
萧聿此番在骊山救吉达一条命,便有挟拯救之恩,诱老可汗出兵的意义。
楚太后捏动手中的佛珠,嗤笑,“仁孝,他若真仁孝,年前就该让潆姐儿入宫,他到处防着楚家,这是与哀家隔着心呢。”
萧聿轻声道:“带兵兵戈的人身上哪有没伤的,但你也晓得太病院那些人,向来喜好夸大其词,我喝那些药,不过是为耳根子清净。”
“不要。”她小声说。
说罢,萧聿拆开薛襄阳的密函,内里列举着楚家私运的罪证。
萧聿偏头对袁嬷嬷:“眼下何时了?”
一个戋戋五品小吏之女,不到一年的工夫,转眼成承恩伯府的长女。
萧聿嘴角带了点笑, 一把将儿子抱起来。
陆则非常清楚,延熙元年,天子把旗号插入清州角楼时,大周的后备力可谓是弹尽粮绝。
萧聿压压手上的白玉扳指,“言清,大周与齐国,迟早都有一战。”
入秋的几场大雨,令楚太后的病情更加严峻。
天子给态度,楚太后那震天的咳嗽声才弱了下去。
萧聿把他放下,袁嬷嬷忍笑牵起小皇子的手。
齐国迩来几次练兵,许是成心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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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男人眉宇轻提,并不言语, 只偏头去看秦婈, 仿佛想听她如何答。
陆则点了点头,“臣明白。”
萧聿道:“这些年,到底是给他们疗摄生息的机遇。”
夜风浮动,芙蓉帐暖。
“是。”
萧聿又道:“他们筹算何时返回蒙古?”
萧聿正要答,就听内里传开一阵拍门声——
大周鄙人,蒙古在中,而齐国在上。
萧聿捏焦急报,掂掂,与陆则又:“时已入秋,就算齐国想起兵,最快也得是秋末,北地苦寒,这场仗不会比年前轻易,步兵的棉服,也该提早预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