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于高头大马之上,哈腰对车厢里的兰溪道,“阿卿,前面路上有个坑,因为天气还未亮,车夫不慎,老夫人的马车陷在里边儿,我已让保护们帮着推车,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来了。”老夫人的马车都是上好的铁木所制,重得很,加上那坑里怕是路边农夫担水时,不慎将水泼了出来,这经过车马碾压,竟是成了稀泥,马车陷在里边儿,这才一时出不来。
不一会儿,马车果然又缓缓动了起来,待得马车一一超出耿老夫人那辆陷在泥塘里的马车,在火线停靠下来时,兰溪扶着秦妈妈的手,从马车高低来,徐步走到了耿老夫人马车前,却见方妈妈神采有些忧急地在马车前去返走,她不由心一沉,道,“妈妈,这是如何了?”
兰溪怕颠着了耿老夫人,特地让人在车里铺了厚厚的垫子,又交代了车夫慢着些,谁知,出了城不久以后,却还是出了事。
这么一来,出门时浩浩大荡的一群人便被这一桩不测拆成了三拨。
“夫人。”方妈妈先是朝着她屈膝行了个礼,这才道,“没甚么大事。只是老夫人方才怕是吓着了,这会儿感觉胸口有些发闷,她倒是忍着不说,可老奴与二奶奶揣摩着,这事怕是草率不得的。”
本来耿老夫人上了年纪,大师都劝说她不要去了,但她不肯,非去不成。这些日子,耿老夫人因着丧子之痛,已是衰老了很多,身子骨也不若畴前安康,世人见了,那里还敢违逆她?只得由着她了。
外边儿除了赶车的耿禄,还坐着长柔,闻言皱了皱眉,道,“不清楚。要不,我上前边儿去看看。”话落,便已是利落地跳上马车,往前面去了。
“好了,祖母那边担搁不得,你快去吧!”
耿熙吾又寻来了长风他们几个侍卫,细心交代了一回,这才带了人,护送着耿老夫人和二奶奶往回城的方向而去。
这么一折腾,兰溪却已经是完整复苏了过来,不一会儿,长柔返来了,同来的,却另有耿熙吾。
兰溪听罢,连连点头,“二嫂和妈妈思虑的是,这天然草率不得。”
兰溪忙宽她的心,“祖母放心,固然回府去,孙媳这就往相国寺赶,必然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帖的。”
兰溪天然没有贰言,一时世人忙活了一番,将马车腾出来,又七手八脚将耿老夫人移了畴昔,谁知,耿老夫人到了现在,却也还惦记取相国寺的法事。
耿老夫人这才点了点头,但神采却始终有些欠都雅,兰溪扯了耿熙吾的衣袖,低声道,“怕是你跟着归去要妥当些。”东府的男丁都在边关戍守,靖北侯移出事,这两府的男丁统共也就耿熙吾与耿熙凯两个,但耿熙凯一介墨客,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这个时候,怕是有些靠不住。有耿熙吾在,如果有甚么事,也好定夺。
因着耿老夫人也来了,以是她的车马天然都是行在最前边儿,而兰溪因着月份尖大,耿熙吾有他的顾虑,便按他的意义,将兰溪的马车安排在了中间,以是他们才一时不知产生了何时。
接了旨以后,靖北侯府便关起门来守孝,而耿熙吾公然也是可贵的安逸,每日里都陪着兰溪,或是赏赏花,或是涣散步,或是看看书或是说说话,日子倒也过得非常舒畅。
耿熙吾虽是奉旨秉承了靖北侯的爵位,但因着靖北侯府正在孝期,其他人也不好登门道贺,倒是可贵的平静。
堪堪迷含混糊展开眼来,便已听得秦妈妈翻开了车帘,轻声问外边儿的人,道,“出了甚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