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是最好。”她驯良道:“长宁侯府是勋贵之家,便是一个丫环,也得知礼懂礼,方才不会被人笑话。”
天气一点点暗沉下来。紫色的宫灯摇摆昏黄,一点点洒落宫墙碧瓦,青石铺就的地板雕镂粼粼,即使都丽堂皇却又不免失了几分娟秀灵气,漫出些微萧索的沉寂。
董朝恩没接话。
容莹气得倒抽一口寒气,满目阴霾而仇恨,长长的指甲掐入了手心,疼得流血,却还是压抑不住胸腔里那股翻涌的肝火。
“皇叔有甚么反应?”
他奉旨而去。
嘉和帝站起来,负手走到窗前,有些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他倒是沉得住气。”
身为天子近身内侍,很多事情他天然比外人清楚很多。
宫人都退下后,他便躬身走了出来。
嘉和帝挑眉,脸上带了几分笑意,眼神却更加深沉。
嘉和帝没有昂首,狼毫笔悄悄一划,淡淡道:“圣旨传到了?”
容莹也没再持续刁难,转头莲步轻移的走回了肩舆,富丽厚重的车帘垂下,袒护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和淡淡疑问。看来,她得进宫一趟了。
叶轻歌没说话。
“也罢。”
“容昭呢?现在返来了吗?”
她眸子微沉,内心划过一丝奇特的情感。
他语气懒惰,听起来非常漫不经心,董朝恩却不敢粗心。他深知面前这少年帝君的深沉和铁血手腕,越是表示得云淡风简便越是通俗难测。
嘉和帝负手而立,淡淡打断他的话,神情看不出任何不悦或者其他情感。
“是。”
容莹这话固然大要上说得客气,实际上却暗含讽刺轻视。聪明,不过就是说她不知天高地厚胆敢经验公主的丫环罢了。
叶轻歌却在此时开口了,语气还是沉寂文雅。
广大红木桌子上堆满了奏折,年青的帝君正低着头批阅奏折,旁侧紫金阆云烛台上灯火幽幽,将他龙袍上绣着的金龙形貌得栩栩如生,更加显得持重而严肃。
“朕传闻当年叶轻歌的母亲和我们宫中的茗太妃但是并称都城双姝,都是绝色美人,只可惜那叶江氏红颜薄命,膝下只留下这么一个女儿,也不知生得甚么模样?”
画扇面色微冷,放在身侧的手指也垂垂收紧。
嘉和帝这才昂首,一张脸表面清楚俊美绝伦,特别一双剑眉浓而密,其下一双眼睛深而沉,闪动着睿智的精光。
他回身,恭敬道:“皇上另有何叮咛?”
“天气将晚,城门也快下钥,再不进城只怕就要露宿郊野了。夜色寒凉,你现在怀着孩子,受不住寒,如果身子有个甚么不测,便是轻歌的罪恶了。”她顿了顿,和言语色道:“妊妇切忌起火,表姐要多多保重身材才是。”
董朝恩起家筹办分开,嘉和帝又唤住他:“等等。”
董朝恩将头埋得更低,语气恭谨而畏敬。
董朝恩当即伏跪在地,惶恐道:“皇上明鉴,主子并未有僭越之心…”
董朝恩疾步而来,跨过玉阶丹墀,看了眼守在门前的宫女,挥了挥手。
明天女主就回家了,嗯,表焦急,渐渐来。
叶轻歌坐在马车里没动,语气还是暖和。
嘉和帝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何时与清妃攀上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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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他喃喃了一句,嘴角勾起诡谲的弧度,“父皇贤明。”
容莹呼吸微滞,叶轻歌的话说得很明白。画扇是她的丫环,即便犯了甚么错也只要她这个主子的才气奖惩。并且画扇不是长宁侯府的家生子,即便是长宁侯也不无能与画扇的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