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司徒皇后分开后,萧太后便站了起来,漫不经心肠道:“去花圃逛逛罢,那边树多,风凉些。”
直到那一刻,陈滢方才晓得,萧太后所说的花圃,并非御花圃,而是昨日郑朝珠带她去过的那一处。
侍寝的嫔妃们并不能于本身的住处接驾,而是须得乘步辇前去建章宫侍驾。那一带盘问极严,想必阿谁刺客底子没法靠近,因而才会将行刺地点定在了守备不敷周到的长秋殿。
太后娘娘这是在变相地逐客,司徒皇后天然不好再坐,只得含笑起家道:“谢母后垂爱,儿臣正觉着累呢。”
陈滢晓得这是皇后娘娘的犒赏,却之不恭,便大风雅方地接了。
陈滢垂首应是,便跟在一群宫人的背面走出了正殿。
一起上,萧太后始终一言不发,陈滢因而便也沉默。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安步于扶疏的花木间,衬着四周柳风摇翠、荷露滴珠,这温馨便也显得怡然起来。
再走了一段路,陈滢便发觉,萧太后所行的方向,恰是昨日通往山石子洞的那条小径。
萧太后考虑得如此殷勤,陈滢自是感激不尽,因而便也谢了赏。
陈滢款步而行,时而安闲四顾,赏识周遭景色,至于萧太后在侧与否,并不能影响她的表情。
萧太后的面色垂垂舒缓,司徒皇后亦是一脸欣然。
“乖孩子,拿着罢。”司徒皇后表示宫女将托盘送到陈滢跟前,柔声语道。
看起来,昨日之事,太后娘娘还是晓得了,而她将陈滢带到此处的启事,亦不言自明。
“这是哀家的异姓mm,姓吴,你唤一声太妃娘娘便是。”萧太后说道,声音间听不出喜怒。
提及来,吴太妃也是跟从先帝多年的宠妃了,当年亦曾艳冠后宫,风头直逼萧太后。只是她在子嗣上头却有些不好,虽也有过几次身孕,却始终未曾得个一男半女,是以到得韶华渐长时,先帝待她便也平平了。
若说萧太后是美人迟暮,则面前这美人固然年纪也已不小,却犹自有着少女的天真,而那天真里又掺着一分风骚、三分洒然、五分安闲,直叫人见之难忘。
台矶之上,阳光泼倾泻洒当头照着,将那石阶映得白亮。一行人拾级而下,却并未如陈滢猜想的那样径直向前,而是自曲廊转上了一条青石板路。
石板路上绿影整齐,路的两侧植着一列水杉并一列桐树,那各处绿荫便是梧桐投下的,行走其间时,公然风凉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