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太后也仿佛没有发明端庆帝的到来似的,她脸上带着笑意,当真又细心的给安嬷嬷化着妆,从胭脂水粉,到用眉笔划眉,再到用红纸给安嬷嬷画上了红唇,繁忙近半个小时,她这才停了下来,看着安嬷嬷笑道:“好了,美极了!”
说着,又仔细心细的给安嬷嬷画眉,端庆帝看着如许自言自语、自顾繁忙的太后,张了张嘴想要说甚么,但还是咽了下去,只沉寂的看着太后的行动。
老奴晓得,是安家孤负了皇上和娘娘的恩德,是安家对不起皇上和娘娘,胆小妄为,贪婪无度,不忠不善不仁,老奴对于此颇感惭愧,本无颜求皇上和娘娘开恩,宽恕过安家,但既然老奴已下定决计去了,只能厚颜再次哀告皇上和娘娘,此次就饶过安家吧!
然后,她又长长叹了一口气,怔愣了半晌,这才转头看向一旁旁观的端庆帝,淡淡道:“暄儿,你来了。”
看着太后拿着一盒胭脂,谨慎翼翼的涂抹在安嬷嬷脸上,笑着道:“我记得你从年青时就喜好这类红牡丹花制作的胭脂,只是人老了,上了年纪,再如何涂抹胭脂讳饰也没用了,以是你就不消了。”
想着安嬷嬷昨晚欲言又止,想要为安家讨情又未曾说出口的模样,随即他面上的神情也是非常庞大,又看了一遍这封遗书,他长叹一声,问道:“那母后,您感觉该不该给安家一条活路,满足安嬷嬷的遗言?”
老奴承太后娘娘不弃,服侍了娘娘一辈子,娘娘对老奴也算是仁至义尽,恩宠不竭,老奴深为感激,只内心想着以老奴的一辈子用来酬谢娘娘的恩典,可惜,老奴要食言了,老奴先走一步了。
安家本是布衣之家,是因为皇上和娘娘对老奴的恩宠才有如许的一场繁华,现在老奴要去了,那就也跟着老奴的死去停止这场繁华吧,繁华到底也是一场虚幻,不过过眼云烟,老奴只求皇上和娘娘开恩,给安家之人一条活路,这也是老奴最后的遗言了,望皇上和娘娘成全。
闻言,端庆帝走到打扮台前,公然见上面有一封遗书在那边,他拾了起来,翻开信封,抽出信纸,就当真看起了这封遗书。
太后也没有在乎端庆帝的沉默,好久,她又点头叹了一口气,道:“哦,对了,她死前留下了一封遗书,遗书就在打扮台上,你看看吧。”
端庆帝沉默点头道:“是,儿子是来送安嬷嬷一程的,也是来劝母后的,安嬷嬷已去,还请母后保重身材。”
到了太后平时安寝的处所,端庆帝停下了脚步,他瞥见一个七十岁的白叟正繁忙着给床上躺着的一名六十几岁的白叟打扮打扮,那繁忙的七十岁白叟是太后,而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声气的白叟则是安嬷嬷。
“现在,你走了,我给你抹上,让你也来个老来俏,呵呵呵!”
遗书上写道:“皇上,太后娘娘:
太后轻抚着安嬷嬷的脸,只是那张脸是冰冷的,是衰老的,她也不感觉有何不适,她叹道:“自年青时入宫以来,我身边有多少服侍过的人我都记不清了,他们或者死于诡计,或者死于叛变,或者别的原因死去了,也有出宫的,最后留下来的也不过只是一个安小花罢了,她跟着我在这宫里经历无数的风吹雨打,服侍了我一辈子,这是她最后的遗言,也是她第一次开口哀告我们,皇上,我筹算满足她,你以为呢?”
寝殿里,空荡荡的,那精彩的屏风,精美的各种安排就那样冰冷的摆在那边,端庆帝脚步沉重的走着,只扫了一眼四周,就拐过屏风,向寝殿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