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延潮话说得虽是陡峭,但话说得掷地有声,一股决然不成摆荡之气,令郑贵妃不敢忽视。
因而林延潮转过身对田义私语了几句,田义点了点头走进暖阁。
林延潮则笑道:“出来吧,莫让皇上久候。”
林延潮微浅笑道:“改革不离宗,担当不泥古,只要一道何来两道?至于治国在于审时度势,不审势则宽严皆误。”
半响后他问陈矩道:“陈伴伴,你说林先生为何不要朕之犒赏?”
“不错,此事不能善罢甘休。”朱赓见事情安定也是站出来言道。
步行出城的百姓摆列作一队,马车亦是摆列成一队。
“而臣本闾巷韦布之士,非匡扶经世之才,当国以来日夕兢兢,唯恐救过之不给。今荷先帝托顾之重,误蒙圣主倚任之专,实再尴尬大任,故去官归里,以耕读自聊余生。请陛下遵守先帝遗诏,遵守轨制,重用读书人……”
这时候沈鲤低声道:“必须请翊坤宫出来商讨!”
王安笑了笑道:“当初传位圣旨之事出了差池,换了是谁也不安其位。这田义一走,孙公公就要汲引为掌印,而寄父则将提督东厂。田义真是何其昏聩啊。”
林延潮闻言抚须大笑:“夫人啊夫人。”
林延潮看着孙承宗发笑道:“吾不是萧何,你也莫当曹参,如果能够,各将姓名书于青史,独列一章,聊资四座之欢!吾向不惧人言,却独惧先人史笔,你说好笑不成笑?”
林延潮不由大喜,就在二人交代时,但听郑贵妃悄声道了一句:“先帝留了一道密诏给太子,是关于先生的。”
林延潮看了一眼皇太子,这教唆的意义很明显,皇太子如此不是刘禅,一个臣强主弱的钉子就种下了。
新君忍住泪道:“先生慢走。”
“昔汉文帝集书囊为殿帷,以简朴为务国之本,今后天下望风成俗,昭然化之。今臣去官非为谋身,而为前轨隆万二朝,后立法度以垂范百世,立心立命臣能行之,先人何不能行之?陛下可为尧舜之主,臣何不能为尧舜之臣?”
“臣叩请太子金安!”
“贵妃可还记了,方才大行天子最后吩咐给臣二事,一是太子,二是贵妃。眼下当务之急当用遗诏举册立,可传位圣旨不知所踪。臣深怕有负于大行天子拜托之事,实忧心如焚。”
摆布的宫人见此赶紧停下,躬身恭立在一旁。
辇驾放缓,太子端坐其上,双手按膝目视远方,自有一等君王气度。
“皇儿。”郑贵妃揉着福王大哭。
说完林延潮将一壶残酒尽倒入池中,然后与孙承宗道:“稚绳,你看此池外通水沟,再由水相同至小河,再由小河道至大江,最后归入东海。”
林器,林双都笑着跳起来。
吏部尚书李戴,兵部尚书宋应昌上疏告病乞归,很多大臣连续致仕,年富力强的官员补上。
新君又道:“朕践统之初,求治言于百官。却听大臣中群情不一,有的上疏言国度百废待兴,应革故更始,破世之陈习,有的上疏则言,改革不仍旧旧,蹈袭祖宗家法亦无不成,勿听群论而施政。”
林延潮听此不由唏嘘,而台阶下很多大臣们亦开端哽咽有声。
泰昌天子另命令大赦天下,同时罢去矿税,至于织造烧造尽数废去,同时规复经筵日讲早朝郊祀告庙,几近每日都要访问辅弼重臣,劈面筹议国事。
林延潮细心看去,不管从面孔身材福王都比太子更似天子,难怪天子更宠嬖他。
郑贵妃道:“也罢,还请林先生答允,本宫百年以后,与先帝同葬于地府之下,这总能答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