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都只是末节，商队目前还在她的掌控当中，阿福、阿禄世故是世故，还不至于谗谄蔡四郎，他脾气过火，确切轻易招致别人的曲解。
他晓得，阿娘不会返来的。
裴英娘见他神采严厉，敛容道：“我出宫的时候连阿父都不晓得。”
裴英娘眉峰微蹙。她信赖蔡四郎说的是实话，那么阿福和阿禄的表示，多数是谗言。商队才方才起步，领头的人已经开端勾心斗角。看来，她平时过分听任阿福和阿禄了。
李旦？
她只当他是嫉恶如仇，本来竟然是为了黑吃黑！
蔡四郎眼眸低垂，望着阶前飘洒的杏红花朵，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如有若无的弧度。
她迎出厅堂，劈面瞥见李旦穿过夹道，缓缓向她走来。
李旦双眉略皱，指节微微勾起，悄悄叩在食案的圆角上，“我刚才看到姑祖母的长史在府外逡巡。姑祖母比来有没有对你说过甚么？”
现在她有些头疼。蔡四郎确切是个忠心不二的帮手，不但听话，还情愿揽下统统脏活累活，阿福和阿禄不敢做的事，他做起来没有一点游移。
商队跋山渡水, 从南往北，经太重严峻山，赶上山匪劫道是常事。有一次商队在山中遇险，蔡四郎不肯抛下货色, 孤身一人和山匪周旋。
李旦淡淡嗯一声，没有答复，漫不经心肠扫一眼天井，从袖子里取出一包果子，“洛阳的嘉庆李，刚送到长安的。”
初熟的嘉庆李酸甜适口，裴英娘接连吃了三四个，长安四周州县的果树才刚着花，不知李旦是从哪儿寻摸到的果子。
“是这两年剿匪所得的财宝。”蔡四郎上前几步，小声道，“我不放心让别人记账，每一笔都是我亲身记的，大略算来，约莫有几百万钱，那是公主的东西，我不会把它交给别人。”
蔡四郎垂下眼眸，回身走出天井。
阿福看到他的笑容，双膝一软，一股冷气从脚底一向蹿到头顶，强撑着道：“我是来求见公主的！我有话禀报公主！你如勇敢打我，我就去找公主告状！把你一起上的罪过一样样讲给公主听！”
“我晓得你不喜好胡人。”裴英娘想了想，柔声道，“我收留胡人，是有启事的，今后你自会明白。”
裴英娘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蔡四郎侧脸的刀疤上，内心微微一动，“甚么账册？”
她能了解阿福、阿禄和蔡四郎的表情，棉花院子是他们一手建立起来的，现在她把他们呕心沥血的服从拱手让人，他们不睬解，是人之常情。
裴英娘缓慢抽回击，眼睁睁看着半夏收走剩下的嘉庆李，可惜地低叹一声。
蔡四郎看着她含笑的双眸，怔了怔，隔了半晌，点点头。
“我晓得你们是世家后辈出身，不甘于一辈子为人奴役，再过几年，公主会放你们自在。”蔡四郎收起笑容，走到阿福身边，眼神冰冷，附耳道，“我不一样，除了我阿娘，我只听公主的话，如果公主因为你的谗言腻烦我了，我无路可去，只能流落街头，你说我敢不敢威胁你？”
除非蔡老迈能死而复活。
话刚问出口，跪在廊前煮茶的半夏立即变了神采，低斥道：“没端方！”
不知是在开解蔡四郎，还是在安抚本身。
蔡四郎点点头，目光果断：“我听公主的。”
蔡四郎袖子里的手蜷成一团，沉声道：“不，另有一本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