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思明清楚,眼下他与安禄山看似密切无间,但早在他就任平卢节度副使、知留后事之时,曾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两人已芥蒂暗生、嫌隙渐长。田乾真名义上归平卢军统辖,可史思明信赖,曳落河伴同南下不无监督之意。只是安禄山尚依靠平卢兵马的襄助,故而让曳落河与平卢军兵分两路、若即若离,以免适得其反。
关于此段公案,史学界或言李璘意欲盘据东南、粉碎平叛大局,罪无可恕;或言李亨气度局促,杀弟立威,禽兽不如;或言李隆基命李璘东巡,以分李亨之权,导致骨肉相残……但不管本相如何,王霨对李璘都没法经心全意信赖,故高仙桂护送永王离京之时,王霨曾暗中提示其对李璘要不远不近,怕的就是高仙桂被永王连累。但孔殷之间,王霨一时没法将胸中重重忧愁诉说清楚。
“没上过疆场的李家纨绔,晓得如何带兵布阵吗?只要打倒王正见父子,李璘将束手待毙!”史思明不屑道:“搂草打兔子,打中个皇子也不赖!但愿王正见别临阵脱逃……”
“王都护、霨军使,永王殿下有令,命北庭、素叶二军缠住叛军,待江陵诸军里应外合,全歼史贼!”来不及上马的高仙桂气喘吁吁,衣不解甲的南霁云紧随厥后。
“父亲大人……”王霨正欲请王正见鸣金出兵、瓜代后撤,背后却传来短促的马蹄声。
落空对水网河道的节制,平卢军不但没法将临渠靠水的睢阳城困死,反而不时面对后路被抄的风险。神出鬼没的素叶海军令史思明甚是忧愁,他衡量数日,终究定下退兵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