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初跨进设了投壶的葳蕤厅时,谢云霄已经推拒了同柳四郎的比试。
谢云敬笑着点头:“恰是,这是我家六郎。”
本就晓得的事情,她又有甚么计算的。
隔着氤氲而起的陋劣热气,二皇子余光瞧见屏风另一边,一名身着白衣的小郎君走至箭筒旁半晌未动。
即便安平侯夫人感觉她经心雕镂的玉佩上不得台面,那也是她的东西!
就连正在喝茶闲谈的长辈们都听到了动静,忍不住朝着隔壁喧闹的小郎君们看去。
可如果用心输给柳四郎,好不轻易挣来的名声可就没了,不如借这象牙折扇之说……成人之美。
那晚,他见谢六郎带着高举火把的保护仆人,从钟灵巷浩浩大荡走出来,他还跟着去看热烈了。
柳四郎一贯自视甚高,高低打量了一眼穿着不凡的谢云初,眼睛一亮:“我见过你!你是……钟灵巷谢家的六郎!”
安平侯夫人回神,笑着开口:“那里,不过是偶尔得了这一物,翡翠倒是好翡翠,不过雕工乍一看还成,毕竟是有些上不了台面,王嬷嬷觉着……本身带一带还成,送给小郎君们添彩头,怕旁人觉得我们安平侯府吝啬。”
被丢弃了那么多次,被嫌弃了一辈子,已经都死了一次,还这么不复苏,还要这么不幸巴巴的,心存妄念吗?
隔着十八幅楠木精雕的嵌珊瑚的屏风,正陪二皇子说话的晏知见转头看正在隔壁闹腾的小郎君们。
是啊,对安平侯夫人来讲,上一世的她,可不就和那玉佩一样,是上不了台面的么。
羽箭冲出,直中贯耳。
“姐姐这是那里的话!”长公主笑着拿起那块翡翠玉,“这翡翠一丝杂质都没有,洁净通透,实在是可贵!这雕工……的确不如姐姐身上其他物什儿精美,可也算是上乘了!姐姐这是见惯了好东西,我们觉着是宝贝儿的东西,都入不了姐姐的眼了!”
从兰花阁退出来。
谢云初再次施礼:“还请柳四郎尽力一战!”
只是,她已离世有四年了。
如果输了,丢的可就是谢家的脸面了!
谢云初看了眼被安平侯夫人说上不得台面的玉佩,问正同谢云霄说承让的柳四郎:“不晓得柳四郎是如何个比法?”
二皇子曾经在北魏的时候,识得一人……投壶投的极好,很少能遇见敌手。
她要!
谢云初这番话也算是情真意切,都是为了拿回自家长辈之物。
“繁华姐姐这是如何了?但是这玉佩为旁人所赠不好送人?”长公主笑着给安平侯夫人找台阶。
“好说!好说!”柳四郎语声开朗,抽出一根羽箭,“六郎小小年纪傲骨嶙嶙,我愿与六郎一战,但小六郎……你可别说我欺负你,旁的不敢说,投壶……除了没有同你庶兄谢云霄比试过以外,还从未遇见过敌手!就连晏小侯爷也是我的部下败将!”
谢云初立在耀目骄阳之下,紧攥的拳头才缓缓松开……
“有初贯耳,二十筹!”
坐在主位上,戴着半幅银色面具的二皇子,端起茶杯,缓缓往茶杯中吹着气……
小郎君们这边儿顿时沸腾了起来。
她悄悄笑了一声,抬脚朝前厅走去。
“小六郎,但是你让我尽力一战的!我可就不让着你了!”柳四郎抽出一根羽箭,走至正对投壶正中心的位置,略作对准,便将手中羽箭投了岀去。
她看着谢云溪谢云霄他们走远的身影,眼眶酸胀的短长。
谢云初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旁人听谢云霄说这象牙折扇是柳四郎母亲的爱物,本来这局都已不筹算与柳四郎较量,没想到谢云初却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