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似笑非笑,盯着钟腾云看了半晌:“我晓得你在想甚么,但若听我一句劝,此次机遇不沾也罢。”
因为无极院的原因,庙门下常有车把式和卖杂货的小商贾蹲守,乃至路边另有座茶肆。赵然寻了个车把式,花了五两银子直接将他拉车的驴子买了下来。五两银子一头驴,赵然很较着被当作了羊牯,被狠狠宰了一刀。
摒挡完自家的琐事,赵然背着包裹去处饭房的李饭头报备。李饭头名叫李致闻,在道门的端方中,凡是受了度牒的,都要排入羽士名录当中,排序的根据,便是名字辈分。道门每二十年为一辈,凡在这二十年内入了道门的,只要受了度牒,便都是一辈人。这一代羽士为致字辈,取自“律吕调阳,云腾致雨”这八个字中的“致”字,名字中间需加一个致。如果两年内赵然能够成为受度牒的端庄羽士,那么他也将依循此例,改名为“赵致然”。
赵然穿过观云台,顺着小径前去清潭,清潭处空无一人,他又来到绝顶之下,也没有瞥见老道。回转清潭之处,正筹算等候之时,却见茅舍顶的树枝上戳着一张纸笺。赵然取下来一看,纸笺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行字,恰是老道的笔迹:
不消持续扫圊当然是功德,可他也得从速去知会老道,同时把老道的薪水结算了才好。
“臭小子,传闻你不消扫圊了,恭贺你!老道我另有事,便先走一步了。人为有八千三百文,老道我算得很清楚,先搁在你这里,有空再取,你可不准贪墨了。茅舍和鱼竿送给你了,好生清算着,就当留个念想。你那根破腰带很有异处,只是老道我也搞不明白,将来再说。另,既入道门,便读些道书罢,莫要整天瞎混日子。对了,善待老驴。就如许,走了!”
赵然回道:“有劳监院挂怀,赵然统统无虞。”
“不错,玄元观已经下诏,让我们川省各宫、院、馆、阁都要派人前去白马山,听候推行真人调遣。”
“斗法的事情,自有馆阁出面,我们宫院嘛,极力供应布阵所需便是……如何,你想去?”
方丈打了个哈欠:“唔,你自行决定吧。”
“让别人去!做好了,是无极院的功绩,你是监院,你这份好处跑不了;如果行差了,和你也不沾边,推行真人怪责下来,自有别人顶着。当然,你如果端的想去,便须做好充分的预备,行事之际千万不成出错。”
当然,这类分代的法则只限于道门十方丛林,子孙庙倒是遵循所拜的第一个师父名分往下排序,一样根据的是这八个字。
钟腾云不解:“这是为何?”
且不提钟腾云去客堂向知客贾致冲安插前去白马山的事件,但说赵然分开后院,并没有当即去饭房报到,而是直奔后山去了。
这是上位者的客气话,并不是说真碰到困难便能够去找他帮手,对此,赵然完整了然,当下便道了谢。
钟腾云点了点头:“在圊房做事?可还风俗?”
“可……那方丈的意义是?”
钟腾云“唔”了一声,道:“那就好,好生筹划,有何难处便来寻我。”
在潭边也不知呆了多久,赵然清理了掉落在茅舍上的衰草,又将那根破鱼竿安排好,这才转成分开。
赵然道:“扫圊四个多月,现在已迁转饭房了。”
钟腾云一眼就瞥见了赵然,想起此人乃是大炼师楚阳成携来之人,不由问了句:“你是赵然?比来可还好?”
赵然出了宋致元的寮房,却撞见了监院钟腾云,这但是无极院的主事之人,等闲可贵一见,便赶紧垂首肃立一旁,恭恭敬敬道了声“见过监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