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他昨夜本来想立即将此事禀报朱祐樘,何如朱祐樘已回坤宁宫安息,他也不好前去叨扰,加上他打伤张鹤龄,若当时便被张均枼晓得,那他定然也免不了一死。是以本日待朱祐樘下了早朝,他便吃紧忙忙赶去了乾清宫。
“何鼎……”朱祐樘喃喃自语,心底考虑了一番,这个何鼎,他倒是有些印象,只是并非熟知。他摆布思虑,却始终想不起此人是谁,便侧首望向张瑜,正想扣问,张瑜见他方才呢喃,这会儿又望过来,便知他定是对此人没印象。是以提示道:“是司礼监的。”
想来张鹤龄本身也知此事为大不敬,是以说着说着,便愈发没了底气,声音亦是愈发低。
张鹤龄抹了把眼泪,而后抬开端,言道:“我昨夜喝多了酒,见你离席时将帝冠搁置,一时胡涂,戴了你的帝冠……”
临时非论此事的结果,就是以金瓜打了浅显的一个奸佞之人,他也得上报朝廷。
朱祐樘并未唤他起家,却也并不直言他本来正想差人去传唤他,只是淡淡问道:“你至此求见朕,所为何事?”
朱祐樘点头,道:“你说。”
朱祐樘微微点头。
朱祐樘听言方才抬开端,而后便瞥见了张鹤龄头上裹着纱布,摆着张苦瓜脸,朝他走来。
何鼎亦是辩论道:“奴婢打伤寿宁侯,是因他私戴帝冠,如此大不敬之举,依老祖宗定下的端方,理应持金瓜鞭挞!”
昨夜他亲眼瞥见张鹤龄拿起帝冠,心知肚明他定要戴上,而未及时上前禁止,就是想等他将那帝冠戴上,好治他大不敬之罪,想他当时如果及时禁止张鹤龄,那便只能言他失礼,而非大不敬。
何鼎言语句句皆暗讽张鹤龄,一句“借酒装疯卖傻”,又一句“唯恐奸佞之人将此事美化”,听得张鹤龄心中甚怒,只是碍于朱祐樘在此,他又是有错在先,便未明表。
朱祐樘听闻张鹤龄戴了他的帝冠,心中虽也有些不悦,却仿佛并不想见怪于他,仍问道:“那你头上这伤是哪儿来的?”
可向来二者相争,事前告状的,总归占了上风。
张均枼自是听出了他言外之意,是以泰然斥道:“你也要持金瓜鞭挞本宫么!”
彼时殿中虽是火花四射,却也静得瘆人。
张鹤龄并未直接答复,反而是至书案前不远处“噗通”一声重重的跪下,哭道:“姐夫,我有罪。”
“让他出去吧,”朱祐樘说着,又微微垂眸望向张鹤龄。而后和声道:“你先起来。”
何鼎倒是不屑道:“你一个奸佞小人,是生是死与我何干!”
这张鹤龄每说上几句话,声音便是愈发藐小,叫朱祐樘听得也不大清楚,他只听闻张鹤龄是遭了金瓜重击,便问道:“可曾见着,是何人持金瓜伤你?”
张鹤龄因朱祐樘尚在早朝的原因。便直接去了坤宁宫,哪知他去得早,当时张均枼尚在安息,他本想叮咛南絮将她唤醒。可转念一想,他昨夜是因醉酒戴帝冠,方才挨了打。如果本日再扰了张均枼安息,她那一肚子怨气。只怕又得骂他一阵子。
“这是朕准予的,”朱祐樘并分歧他废话,直接言此,哪知何鼎又道:“陛下,外戚岂可随便出入内宫,先祖定下的端方……”
朱祐樘尚且不知昨夜之事,听闻他如此说,怕他又在外头惹出了甚么灾害,便愣着问道:“你何罪之有?”
“老祖宗未曾说过,可奴婢不过替天行道,娘娘自恃恩宠,一再放纵外戚作歹多端,是否也是奸佞之人!”
“何事?”朱祐樘口气愈发冷酷,这便叫何鼎心底对此事亦有些悬乎,可他自认忠善之辈,仍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禀道:“昨夜陛下设家宴于宫后苑,离席时偶然将帝冠落下,寿宁侯借酒装疯卖傻,上前取帝冠观赏玩耍,不但如此失礼,竟还私行戴上,奴婢路过宫后苑,偶然瞧见,便持金瓜上前鞭挞。奴婢唯恐有奸佞之人将此事美化,故到此禀明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