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懿走在最后,回身关门时望了眼仍坐在位子上的皇后,明黄色的烛光腾跃在她孤冷酷然的脸上。倏尔,她朝他看来。对上那双目光沉寂的眼,亓官懿心疼了一把。
“是因为祁詺承吗?”景玺淡淡问道,“因为我害死了他?”
“师妹。”他出声轻唤,音色降落。
实在他从未被她点住穴道,她却不知。
“阿承没死!”双指用力一扣,靖辞雪嘶声斥道,“他若死了,你也不能活着。”
她刚想伸手触碰那道熟谙的侧影,幻影忽而如烟散去。
景玺还是背动手,“徒弟说,同门手足该当相亲相爱。你是我师妹,我作为师兄,只要护着你,哪还能与你脱手?”
仇敌?
十几招下来,靖辞雪招招夺命,景玺却背动手,只躲不攻。
脑筋里闪过那日在城楼上看到的罗门法阵,她不由得拢起双眉。对旁人或许能次次管用,对煊王就一定了。同是桑央谷弟子,煊王必定晓得抵抗琴音的心法,也晓得红香的感化。而她,不是祁詺承,纵使师承伯熹神仙,她对破阵可谓是一窍不通。
靖辞雪心神一凛,沉心机考这句话里的意义。忽而忆起徒弟曾说过罗门法阵是“存亡互逆门,阴阳不成测”,灵光一闪,靖辞雪刹时明白祁詺承这话里的深意。
“本来,你的内心的那小我,是他。”指甲已嵌入掌心,他犹然未觉,“本来,你爱的人,是他。”
“师兄。”靖辞雪冷声唤道,“从本日起,你我再无同门交谊。”
上阳一旦城破,弥月雄师便可长龙直入,直捣金陵!
心,蓦地一颤。景玺沉默站定,直直面对她劈面袭来的白绫,白绫戾气如剑,他几近能感受她对本身蚀骨的恨意。
话未落,白绫已出。
“拜师兄所赐。”靖辞雪嘲笑道,目光凉凉地掠过他,落在他身后的议事厅。她的凤梧琴还搁在几案上,粉色琴穗被风吹得微晃。
“出招!”靖辞雪撤回白绫,弹在身边的一棵树上,震得叶片飞舞。
白绫眨眼间就已攻到他面前,他终究侧了个身,眉心险险躲过一击。
景玺未接话,足尖点地,飞成分开。
“想不到堂堂煊王殿下也会如此孩子气。”靖辞雪冷冷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斓瓴皇后,不是你师妹。而你,是我的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