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和的指尖划过红艳的嫁衣,那蔻丹,被锉刀修得尖尖的,不费事地便破开嫁衣划一的丝线,她的手又移于嫁衣上的华彩上,彩凤双飞,花开并蒂……都是鸾凤和鸣的好兆头,可她见不得,拿剪子干脆绞了个洁净。
顾昭和拍了拍冬青的手:“你由她说,待她说完,便让她对着彼苍白日赌咒,如有贰心,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来生堕入那牲口道,生生世世做那牛马牲口。”
冬青还欲说,却被顾昭和抬手止了话:“罢了,难为他何为,他又能做得了甚么主。”
冬青勃然大怒,伸手推攘春娆:“原只当你没得个分寸,哪知你竟藏着背信弃义的下作心机,公主可有薄待过你?你这般,也不怕遭报应?!”
顾昭和暖和道:“我为和亲一事不快,宫里人皆知,在宫里凡是有些威势的,老早便避开这苦差,徒留这些个资格浅的小子顶事受气,我与他瞧着有身份贵贱之别,可倒是一样的不得宠,不快意,是以国有难,且先推了我出去。”
顾昭和倒是悄悄地:“冬青,你不觉我与他很像?”
顾昭和自是知的,只是托赖彼苍洪福重活一次,却仍未避过和亲之事,不免生了顾影自怜之意,她正欲插开话,春娆却横冲直撞地进了来。
冬青这才铁了心,着人将春娆拖出去,那春娆挣扎不休,又去扯沉香木造的实沉的桌腿子,却被嬷嬷掰开手指,三两下的拖拽了去。
“你们外务府,都是没长眼没长心的,公主不肯见这些,你们偏生要给公主添堵添气!”
“早知本日,何必当初!”冬青恨道,又听得木板击打皮肉声,春娆哀嚎声,令人头皮生麻,便向着顾昭和道:“公主,可要去园子里逛逛?”
春娆听得胆怯,一时竟口不能言,顾昭和当下便作了嘲笑:“你或悲或怒,本宫都只当是错待了你,可见着你害怕至此,本宫便晓得是你做贼心虚。”
顾昭和不动声色,半晌方一字一顿道:“你自找的!”
春娆听她言之凿凿,晓得她不是无凭无据地诈她,白眼翻了,就要晕畴昔,嘴里却虚虚地讨着饶:
“但是有没脸没皮的贱蹄子在您跟前乱造了是非?您莫听信小人诽谤,奴婢于公主,是绝无贰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