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他的女儿从山窝里嫁到我们这阳山川道,我的女儿从阳山川道嫁到他们那穷山窝,凭啥要我出彩礼?我的娃是缺胳膊还是少腿了?”俞世珍被激愤了,长脸拉得更长,嗓门提得更高。
二龙娘迈动那双三寸弓足,摇扭捏摆,费了好大劲来到俞殿元家。枣红马又愣住吃草,机灵地扬起脖子。二龙娘刚踏进殿元家的院门就呼喊起来,“二龙,你爸让你归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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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就按你说的办还不可吗?上正斯月的别哭天抹泪,这是在我殿元哥家呢!”二龙起家跟着娘就走,俞殿元也不禁止。
伶牙利嘴的媒人几句话正中俞世珍的软肋,俞世珍内心打起鼓来:媒人说得也对着呢,曹的大儿子在弟兄姊妹中最受娇惯,倒是个顽货,这就叫“偏染的花儿不上色”。不然,咋能拿mm换亲呢?如果是二龙、三龙,需求当白叟的操这份心吗?四个娃中,三个男娃不管咋说都进过书院,一向念到不肯念才撂过手的。苦就苦了四凤,没有上过一天学。十1、二岁插手出产队的个人劳动换回工分,里里外外、洗洗涮涮又是她娘的好帮手,现在为了大龙的婚事,又要被换到大山深处与报酬妻。想到这里,即使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潸然泪下。
世珍还在和媒人对峙着,各自抱着旱烟锅抽闷烟。二龙进门酬酢了两句就开门见山地说,“大,媒人是曹请的,用人不疑疑人不消,就按媒人说的办!”
四凤只是哭得泪人普通。
“现在的女娃抢手得很,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别迟误了大龙!明摆着的事,换头亲老是有如许或那样的题目。没有题目,谁情愿做换头亲呢?”
殿元吃紧忙忙跑出院门,手里拿着那包刚拆开的兰州牌卷烟,“他二爸,带上你的烟。你应酬多,还要号召别人呢!”
“那都是牛年马月的事了。人都丰年青的几天,谁没有一两件让人戳脊背的事?”媒人的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点到为止。
“池家说大龙已经三十岁的人了,长得黑不溜秋胡子八叉的,和他家女人相差十二三岁;池家的儿子但是二十不几,和你家四凤相差不过两三岁。将心比,都一理,这事如果换成你,你咋想哩?人家就是冲着松柏峪处所好才来的,你要不乐意就拉倒。我也懒得操这份闲心,跑这份冤枉路,磨这个嘴皮子呢!”媒人的话语俄然变得倔强起来。
俞大龙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没有娶上媳妇,成俞家三龙的老迈难,也是俞世珍的芥蒂。前些年,松柏峪是驰名的光棍村,就这几年的工夫,有本领的人本身领回了媳妇。本领不大的,经人说合,也是男大则婚女大则嫁,就留下一个大龙。每当有报酬他提婚事,提及他是俞世珍的儿子时,女方就点头走人。老子连人都敢杀,儿子能好到那里去?你说世上的事情有啥准?就连那些五类分子们摘帽的摘帽,昭雪的昭雪,俞世珍手刃龚爱第的事都多少年了,咋就抹不去呢?不过,俞世珍倒不是很焦急,他想的是大龙何时说结婚事,四凤何时许配人家,实在没有合适的,换头亲也行。女儿四凤最小,刚满一十八岁。
大龙娘在一旁着了忙,“你有完没完,让娃想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