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陈秀才右手自后腰抽出一根乌黑的鞭子,不由分辩,对着那具女尸噼里啪啦连抽十数下。说来也怪,一阵鞭挞以后,那具女尸竟然重新躺回棺材内里。
陈秀才沉着脸,带着我来到茅房内里,低声问我:“九伢子,瞥见甚么了吗?”
我打了个颤抖,从速收回目光,嗫嚅道:“这……这是死不瞑目呀!”
我萧九不是一个怯懦的人,但是平生头一次碰上这类事情,一时候也不晓得如何是好。
女尸笔挺地坐在棺材里,一动也不动,而我更是吓得四肢发软,瘫软在地上不能转动,乃至都健忘张嘴呼救。
陈秀才从陈旧的包里取出一小袋糯米,顺手一撒,红色的糯米粒哗啦啦洒落在地上。
我只看了一眼,脑袋嗡一声就炸了,头皮阵阵发紧,腿肚子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触目惊心的血迹令我不敢上前,陈秀才伸手探了探老婆子的鼻息,然后悄悄捏住她的脸颊,老婆子嘴巴微张,从嘴里稀里哗啦喷出一团血碎沫子,竟然是烂成肉酱的舌头!
我探头往里看去,但见方翠翠的红头盖已经掉落下来,闪现出惨白的面庞,她平躺在棺材底部,一双眼睛浑圆大睁,固然已死去多时,但那眼神中仿佛饱含着深深的怨毒,令人不敢直视。
王老瘪闻声声响,手中的黄纸洒落在地上,仓猝抬起脑袋。
我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但是陈秀才却连喘都不喘一下,腰板就像标枪一样笔挺。
好不轻易我才缓过气来,脸上已经没有了赤色。
我的心蓦地一沉,不好!出事了!
陈秀才收起鞭子,如同雕像般定在棺材边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棺材里的女尸,神采变得越来越凝重。那张衰老的脸变得就像浸水的抹布,仿佛能够拧出水来。
不等我回过神来,棺材里的那具女尸,竟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陈秀才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棺材内里。
陈秀才沉默半晌,然后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管!如何不管?起尸,仅仅是个开端!如果我罢休不管,水洼村只怕会有血光之灾!”说到这里,陈秀才一把拉上我:“九伢子,走,去找王老瘪!看来那长季子没跟我说实话呀!”
这个时候,王老瘪的阿谁傻儿子,竟然从灶房里抄起一根擀面杖,嗷嗷怪叫着冲了出来,不断地挥动着擀面杖,对我们叫骂:“好人……滚蛋……好人……”
黑夜里,那件红色嫁衣显得格外夺目!
百岁高龄的陈秀才,竟然还能奔驰,并且健步如飞,我紧紧跟在他的前面,一起跑来都觉吃力,真不晓得陈秀才这副身子骨是如何磨炼出来的。
棺盖竟然翻滚下落在地上,一股阴风吼怒而出,棺材前面的两根蜡烛倏然燃烧。
“九伢子,放开他!”陈秀才扬了扬下巴,表示我放手。
实在从我内心深处来讲,我是想放手不管的,我跟着陈秀才只是讨糊口罢了,可不想惹火烧身,更不想招惹到这些不洁净的东西。但是我既然认了陈秀才这个师父,我也只能服从他的决定。
老婆子低垂着脑袋,两鬓斑白的银丝在夜风中飞扬,她一动不动的跪在那边,就像是一尊风化的雕塑。
“师父,我们……我们如何跑返来啦?”我擦着额上的汗水问。
突如其来的一声闷响,我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是的,尸身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