邈邈摇了点头,将身上披着的夹绒披风脱下,盖在了千寻身上,伸手绕过她的脖颈,谨慎翼翼地给脖子上面的细绳打结。千寻忙阻住她,道:“别,我固然有些冷,运会儿心法就暖了。”
也许是黑暗里感官愈发灵敏,千寻俄然心中警铃高文,身材竟先行作出了反应,足下点地沿着楼台跃出数丈。与此同时,她方才地点的包间,连同隔壁两间轰然坍塌。庞大的声响轰动了底下乱斗的黑衣人,塌下的楼台砸在了人字楼台顶上。
千寻拉了邈邈走出老远,这才暗哼一声“该死”,松开了邈邈,却被她反手抓住。千寻转头看她,见她两眼红红的,问道:“吓着了?”
重头再想一遍,韩云起在逐狼峡遭受埋伏,全军淹没,天子得了军报,以韩云起通敌的罪名命令将军府满门抄斩。冯宛娘带着季子阿凌逃出,宗子韩洵武当时带兵在外幸免于难。直到沈南风带着江湖义士运回韩云起的尸体,天子才命令彻查。接着是萧宁渊带了龙渊剑返回天门山,路上遇袭。再然后便是天门山上的那堆破事。
那把昙花一现的龙渊剑更是让她背脊生凉,虽说萧宁渊在此的启事已不言而喻,可那把剑每次呈现,都会招来诸多祸事。何况一个多月前,龙渊剑还在天门山上,如何就俄然呈现在了这么个地下拍卖会上?既然龙渊剑已偿还于天门山,为何戋戋一个燃犀阁就敢拿来拍卖?就不怕天门派的人前来找费事么?不,萧宁渊已经来了。
她搓了搓手臂,可惜手指凉的像是生铁。站在巷口看着燃犀阁酒楼门口的繁华,游人还是排着长长的步队等候出场,门口开的赌局已经挂了密密麻麻的筹马,另有酒楼里模糊约约传出的二胡和响锣。统统同来时没有两样,燃犀阁底的那场拍卖和厮杀竟像是一场虚无的恶梦。
俄然,黑暗中的墙面射出一道亮光,某处暗道的门被人翻开,也不知是谁举了火把在暗道里站着,火光带着门洞的光影投射在了劈面的墙上。厅堂内打得不成开交的黑衣人们,借了亮光愈发招式凌厉,不出半晌便有半数死在刀剑之下。
千寻回想着萧宁渊说得话。“……阿谁被叫做辛十三的,另有燃犀阁的那位卞老板,都是天下粮仓的会老。以是这场拍卖会,本身就大有来头。”
千寻俄然面色一变,这韩洵武的手信说是武威将军一案有变,她才会仓猝跟着沈伯朗上路的,莫非龙渊剑同韩云起之事有关?是了,初初碰到阿凌的时候,他和他娘遭人追杀。那天她在树林里,实在并没有撞见追踪之人。
邈邈站在酒楼外的长阶上,焦心肠探头看着酒楼内里,手指绞着块绣帕,生生扯出了很多褶皱。从酒楼里出来的几个醉酒的客人,吃得油光满面,见了她便跌跌撞撞地靠去,嬉笑着大喊“美人”。有个不端方的,抬手便去摸她的下巴,惊得邈邈连连闪避,却如何也不肯从长阶上逃开。
千寻过后晓得,当时正值天子大怒,命令诛杀将军府世人,是以也未在乎,只当作是冯宛娘带着阿凌逃脱朝廷的诛杀,来的人想必也是朝廷的虎伥。厥后她带着阿凌四周走动,传闻天子撤了诛杀令,他们也确切再未碰到过阻杀阿凌的人。莫非从一开端,她就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