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衙役正从隔壁出来,骂骂咧咧道:“起这么大动静还能睡死,我看八成是窝藏了贼犯,你让开,让爷爷我来!”
衙役走了,千寻嘴里持续絮干脆叨地骂人,嘴角却扯着坏笑将手里的海棠花凝胶尽数抹到赵清商脸上去。那本是她用来贴□□用的,混了些野菌子的粉末,光彩变得殷红。
衙役立即打起了精力,往堆栈里转了一圈,指着那妇人房中无缺闭着的窗户,道:“我看这贼骨头底子没逃出去,所谓最伤害的处所便是最安然的处所,贼骨头多数还在这里。”
那男人的领口的确有个红唇印子,却远不比他脸上的掌印子来得出色,红彤彤的五根指头,直接将他白净的脸庞刮成了花猫。那女子更是吓人,抽抽搭搭地哭,絮干脆叨地骂,披头披发地活像个疯婆子。
半夜,一妇人自房中惊叫,接着传来桌椅翻到的声响。二楼一间客房立即亮起烛光,那妇人自房中跑出,身上衣衫狼藉,吃紧拍打隔壁的房门,一边喊道:“大侄子,大侄子,我房里遭窃啦,你快来啊!”
衙役在房里踱了两步,简朴翻了翻放在桌上的承担,见也没甚么值钱的东西,屋里更没有藏人的处所,便冲床上那男人不怀美意地笑道:“我说老弟,女人就不能惯着,这喝两杯花酒如何了,另有她撒泼的份?”说罢,他神叨叨地走出了客房,听那女人痛斥男人负心薄幸,男人却一声不敢吭。
一百两银子,说多未几,说少也很多。如果是为了支撑两人去到梁州,该是绰绰不足的。可如果搭上药钱,就不好说了。
衙役干咳一声,道:“这高裕侯夫人要大寿,梁州上到州府,下到百姓,都是晓得的。我说你大寿送甚么送子观音呐,该不会弄错了吧。”他口上这么说,内心还是不信这妇人。高裕侯夫人本年都五十了,高裕侯又在十几年前过身,小侯爷尚未结婚,送子观音谁能用得上?这要不是个骗子,就是个缺心眼。
……
“可不就是高裕侯么!”妇人哭道,“过不了几天侯夫人过大寿,老妇我如何说也是小侯爷的奶娘,几年前回籍给老爹送终带孝,这回趁着夫人大寿去看看她,筹办了这些个贺礼,转眼就在这里丢了!哎哟,这个如何办呐!”
赵清商见千寻靠近,也不闪避,只是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就在千寻觉得他要耍赖时,他俄然开口,缓缓说道:“小苏,这把剑的奥妙我必然会奉告你,但不是现在。”
千寻本来靠在外榻歇息,她一早便听到了外间的动静,防备地挨到了赵清商身边,指尖扣了两枚银针。待听到那妇人哭贼,衙役说要查房,她仓猝掖了掖盖在赵清商身上的被子,将龙渊剑一同掩在了棉被下。
值班衙役本是在衙门里打打盹的,临时被叫来,还觉得有贼可抓,想来能够趁机立个功劳,年底也都雅些,以是来的时候也没多担搁。可到了堆栈一瞧,哪有甚么毛贼的踪迹,除了一哭哭啼啼的妇人,和满屋子翻到的桌椅摔碎的茶杯,连个贼骨头的足迹都没留下。
经这一闹,堆栈里的客人们早就醒了,有的睡不着了,干脆半开了房门探头看热烈,也有的吃紧忙忙翻查本身的行李,看看是不是也遭了贼偷。
伴计壮了胆量进屋检察,见窗门无锁,房中也无别人,只得问那妇人少了多么财物。
“甚么?你说的是高裕侯?”衙役一听,立即顿住了脚步,转头上高低下地打量那妇人。她衣衫有些混乱,用的是劣等的绸缎缝了面子,腕上戴的老玉镯子倒是水头不错。衙役有些踌躇,料不准这妇人是真认得高裕侯府上,还是在这儿狐假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