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一妇人自房中惊叫,接着传来桌椅翻到的声响。二楼一间客房立即亮起烛光,那妇人自房中跑出,身上衣衫狼藉,吃紧拍打隔壁的房门,一边喊道:“大侄子,大侄子,我房里遭窃啦,你快来啊!”
因是傍早晨路,赶到下一个县城已是深夜。千寻既然同花姐说了和赵清商是私奔,投宿时天然说的也是伉俪,同住一间倒也便利千寻顾问。
出了当铺,千寻又拐进了隔壁的钱庄,将一百两的银锭兑换成碎银子。
千寻一起去了车行,却见仅剩的那辆是架破褴褛烂的旧车,车里带着一股子马粪味,车壁上留着潮湿的水渍。千寻无法,只好找去了县城里的阛阓,筹算看看马车的代价。
千寻撇了撇嘴,俄然伸手又在他脸上划出道红印子,眯了眯眼道:“那你奉告我,如何认得我师父的?”
……
“可不就是高裕侯么!”妇人哭道,“过不了几天侯夫人过大寿,老妇我如何说也是小侯爷的奶娘,几年前回籍给老爹送终带孝,这回趁着夫人大寿去看看她,筹办了这些个贺礼,转眼就在这里丢了!哎哟,这个如何办呐!”
阛阓还算热烈,行商在此摆摊,县城里的老长幼少聚在此处,或采购些物质,或看看热烈。千寻走遍了全部阛阓,倒是谈妥了马车和车夫的代价,还捎上了很多吃食。
衙役内心不太欢畅,碍于颜面却也不好作色,只是煞有介事的四周检察一遍,说是归去备个案再请见知县老爷。说罢便抬脚筹算走人。
那妇人别过甚不睬他。
这宦海办事不当作果,就是要个场面,动静闹得越大,功绩便也越大。衙役见惯了老爷们的做派,此时也老神在在呼喊上了一回:“伴计,差爷我现在要查房,你去把前台的入住簿取来。其他人都给我老诚恳实待在房中莫动,否贼休怪差爷我以贼论处!”说罢,他也不客气,抬腿踢开了比来的一间客房大门。
“嘿,老妇送甚么自有事理。”妇人见衙役有些怠慢,非常愤怒,伸手在怀里掏了掏,竟真拿出了一块刻着高裕二字的令牌来,朝那衙役面前一送,道,“瞧瞧,这便是侯爷身前留给老妇的令牌,专对于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这位差爷如果瞧不清楚,老妇走一趟县衙也无妨。”
千寻将手缩回被子里,却碰到了藏在内里的龙渊剑。她猎奇地碰了碰那把剑,忽靠近赵清商的脸,用极低的声音问道:“我想晓得这把剑的奥妙。”
一百两银子,说多未几,说少也很多。如果是为了支撑两人去到梁州,该是绰绰不足的。可如果搭上药钱,就不好说了。
值班衙役本是在衙门里打打盹的,临时被叫来,还觉得有贼可抓,想来能够趁机立个功劳,年底也都雅些,以是来的时候也没多担搁。可到了堆栈一瞧,哪有甚么毛贼的踪迹,除了一哭哭啼啼的妇人,和满屋子翻到的桌椅摔碎的茶杯,连个贼骨头的足迹都没留下。
门别传来一声拍门声,店里的伴计喊道:“客长起家了没,差爷说要查房。”
那妇人厉声哭道:“差老爷啊,不是老妇我不讲理,这些个贵重的物什就这么在你县里遭窃,回甲等我进了梁州城,见了高裕侯夫人,该如何说呀!”
衙役龙行虎步地走到房门前,飞起一脚将门踹开。与此同时,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房中一女子甩了床上那男人一记巴掌,随即捂了脸抓着那男人衣衿哭道:“你个死没知己的,我一个黄花闺女跟了你出来,吃了多少苦头。你竟也不满足,去内里拈花惹草。瞧瞧,这是甚么?要不是刚才我给你拿衣服,还没瞧见呢!这是哪家女人留下的唇印?你如何对得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