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枫撑着那支青竹骨伞,摊了摊另一只手,道:“我就是沿着那通道走的,连个岔道也没瞧见。”
萧宁渊却摇了点头,道:“苏女人,如果能够,我倒真但愿这纸上的字是‘李’或是‘姚’,而非‘苏’。”
周枫现在才真正看清来人。那人身高八尺,身形非常矗立,脸上却蓄着虬髯,粉饰了大半的脸孔,唯独一双眼睛显得非常敞亮。只是他身上的衣衫有些脏污,像是有很多天未曾洗过。
“说来也怪,他以商贾自居,若不是因为在安城镇脱手互助,一起将你们送回天门山,也不会呈现在武林人的集会上。可你们恰幸亏安城镇遭了埋伏,当时候你刚从将军府吊丧返来,带着韩洵武拜托于你的龙渊剑。是了,这么一想,随豫倒显得非常可疑了。也许他一早就觊觎上了龙渊剑,在安城镇等着你们。他的脱手互助也不过是他一早运营好的,就等着你们中计。他在天门山上的时候,龙渊剑的事也未曾消停过。待天子的使令一到,你们就在路上遭了埋伏。从这类种迹象看来,他李随豫仿佛从未阔别过这把剑,若他当真图谋了那把剑,想必他是个城府极深之人。”
千寻还是在房中踱着步,忽淡淡一笑道:“萧宁渊,你此人就是如许,即便说了要开门见山,提及话来却还是遮讳饰掩的。你护送龙渊剑去往都城,却在路上遭了埋伏,龙渊剑被人抢了去,因而你便一起清查到了燃犀阁。你没想到的是,一把天子要的剑,竟在短短一个月里展转到了拍卖会上,而这拍卖会背后竟还连着个天下粮仓和高裕侯府。恰好燃犀阁也不承平,那把剑毕竟还是被人抢了去,你追着那剑到了庐杨城外的树林里,却还是让人搅和了。虽说剑没找到,却还是留下了高裕侯府如许一条线索。因而你便埋没行迹,赶到梁州城来刺探动静。”
说罢,他将信笺悄悄吹干,塞进了一支半指长的竹筒里,走至窗边,将那竹筒绑在了信鸽的腿上。待那鸽子飞远了,他才掩上窗,转向千寻道:“没想到庐杨城一别,苏女人也来了梁州城。”
萧宁渊无法一笑,道:“这么看来,倒也公允。萧某本日确切有求于苏女人,方才还想着该如何开口,当真见笑了。”
因着屋里实在阴冷,她干脆站起家,在房中来回踱着步。“本日我本是想找璇玑阁探听些动静,不成想那蜃楼古怪,我同周枫在那通道里走了好久,倒是穿到了另一边的冷巷。白白走了一遭,连本书册都未瞧见,更别说探听动静了。可成心机的是,我俩从那巷子里出来时,却能偶遇多日来下落不明的萧大侠。此事岂不是更加蹊跷?”
千寻看了会儿街上来往的人流,终是说道:“算了,走吧。”
千寻边说,边看着萧宁渊的神采,却见他脸上并无非常,只悄悄等她说下去。
只听周枫接着说道:“苏女人,要不归去吧?我瞧着天气不好,这类日子阴气太重,可别是遇着鬼打墙了。呸呸呸,太不吉利了,归去得让主子给你去去邪气。”
千寻道:“入夜之前你得放我归去,随豫等着呢。”
……
萧宁渊看了千寻半晌,道:“便依你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