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佑当即拍桌而起,道:“如何,孙兄是不信我的为人么?”
说着,他转向孙昊,道:“孙兄,多亏你帮手,此次让我晓得了这很多猫腻。再过一日,圣旨必定会到梁州城,届时我非得将他高裕侯府抄个底朝天!”
崔佑看了看孙昊,转头向老刘挥了挥手,道:“刘管家,费事你出去看看,这千丝饼怎地还没送来,另有这大洱茶凉了,让人换壶新的来吧。”
孙昊忙拥戴道:“是啊,老孙我也心寒得很。天下粮仓为国效力多年,老侯爷若还活着,晓得这娘们这么乱来,非得给活生机死了。”
孙昊又灌了杯茶下肚,一挥手正筹算说,忽瞧着探头过来的老刘,不悦道:“我同大人说要紧事,你可听不得。”
“哦?但是拿到帐本了?我让你查的那批军粮是不是叫他给私吞了?”
“孙兄,所谓拿贼拿赃,这些个罪过当然可爱,可若没有真凭实据,恐怕我也不好冒然脱手。你那混去卓红叶身边的探子,可曾给你带回甚么证物来?多少都行,若非有个由头,我一个钦差也不能无中生有地去查一个侯府。”
崔佑端了茶杯,轻笑道:“恰是因他唯利是图才好拿捏,给他许些好处,他便能替你卖力。让他替我去打头阵,也省了很多周折。”
崔佑道:“你将我约来此处见面,但是卓红叶那边的事有端倪了?”
崔佑忙道:“不是帐本也行,如果有人肯出面指认,事情一样能成。”
孙昊点了点头,道:“你让我去查卓红叶走粮的事,算是有些端倪了。我部下的人已经潜入他的红叶山庄,混进账房做了个粗使的小工。”
孙昊道:“卓红叶更奸刁,卓家的帐本都被他藏得好好的,一时半会儿恐怕还偷不到。账房里除了几个亲信,其他的粗使小工都不得认字。我派去的阿谁,就是不认字的,还装成了个脑经不太矫捷的哑巴,偷听还行,偷帐本恐怕难。”
刘管家吓得面色刷白,仓猝躲去了崔佑的身后,崔佑从速抬手拦着孙昊,道:“孙兄,曲解,都是曲解。你且消消气,这老刘并非甚么放火犯。来,坐下喝杯茶消消气。”
孙昊忙道:“崔兄,老孙说的可不是你啊!户部官员甚多,传闻你到户部才没多久,恐怕不晓得各种关窍。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打通了查粮的官吏,拉拢了各军的粮官,这事儿就能给办好了,那里会让尚书侍郎晓得。”
老刘难堪地干笑两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转眼即逝。他看向崔佑,等着他的意义。
“甚么?”崔佑惊道:“他一介商贾,还能拉拢我户部的官吏,还能拉拢各军的粮官?”
崔佑一愣,自言自语道:“竟是他?”
崔佑拉着孙昊坐下,孙昊倒也不跟他犟,气呼呼地灌下一杯茶,非常打抱不高山说道:“崔兄,老孙我是信你的,可这姓刘的老狐狸我信不过,他在高裕侯府里都得二十年了,对那姚羲和更是昂首帖耳。我看此人嘴里就没几句实话,崔兄你可别被他给骗了!”
孙昊晚来一些,见了崔佑连连告罪,说是被商会帐本之事绊上了大半日。崔佑也不见怪,竟还亲身给孙昊斟起茶来。侍立在旁的老刘很有眼色地上前接过茶壶,满脸谄笑地说着让他代庖。
孙昊摇了点头,叹道:“户部一定不知情。”
喝了茶,他便向崔佑告别,仓促分开了。
崔佑俄然像是有一口气憋在胸口,如何也吐不出来,他在房中交来回回踱着步。
孙昊立即会心,道:“崔兄的意义,是让我那探子出面指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