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佑扑在那堆供词里一时还出不来,不耐烦地说道:“甚么事神奥秘秘的?没瞧我正忙这么?”
他将一侧耳朵靠近漏斗细谛听了会儿,随即喜形于色,转头向着崔佑道:“大人,孙昊这会儿正同夫人提及库房账册的事,您从速来听听!”
崔佑看着他将信将疑,却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姚羲和面上却毫无惧意,冷然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孙昊,你背着商会替何人卖力,真当我不晓得么?崔佑为何会晓得我天下粮仓的账册就在后山库房里?为何他一去就差点被人烧死?你再好好想一想,你同你那主子来往时,当真没留下甚么马脚么?”
刘管家快步走到了院中的屋舍前,取出第二把钥匙将那屋门上的锁也给开了。他“吱呀”一声推开门,门框因受潮变了形,卡在门槛上收回了刺耳的磨砺声。一些呛人的灰尘自门框上掉落下来,刘管家一手捂了口鼻,平空挥了几把扫开了扬尘,迈步走了出来。
房门前,一身黛色暗纹长袍的李随豫长身而立,面色冷僻地看了孙昊一眼,回身进了房中。他伸手悄悄扶了把正要起家的姚羲和,随即放开手向后退了步,微微一礼,道:“母切身上的病养得如何了?今早荀药师来讲,母亲会在中午前醒来,是以希夷特地赶来给母亲存候。”
“啪”的一声脆响,又一只天青色的冰釉茶盏碎裂在地。这回脱手的倒是姚羲和,她将茶盏丢向了孙昊的脑袋,行动快得连孙昊也愣在了当场。
刘管家却挥手催促他跟上,道:“大人,我们不去夫人的院子。你快跟小人来,顿时就到了,小人给您包管,这回绝误不了事!”
两人仓促走了半晌,四周的景色却让崔佑看得陌生。他忽止了脚步,问道:“老刘,这是哪儿?我可记得,姚羲和的院子在泰和堂的东边,你这是在往西边走啊!”
刘管家殷切地看着崔佑,眼神非常诚心。
刘管家一进门就探头探脑地看向门窗外,见四下无人了,才小跑着凑到崔佑跟前,悄声道:“大人,小人都办理安妥了,快随小人走吧。”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处建在屋底的密室。
姚羲和看了他半晌,再次合上眼,道:“论起欺君之罪,只怕我是远远不及你的。”
又走了半晌,刘管家竟将崔佑带到了一处荒院,那荒院的大门上还被上了锁。趁着刘管家开锁的工夫,崔佑却想起,这恰是孙骜坠井的处所。
刘管家走到此中的一面墙前,拿了烛台靠向铜片,细心照亮了铜片上刻着的小字。他找到此中一处较大的圆片,伸手将铜片揭了下来。铜片后倒是铜制管道的一端,自墙面暴露了一末节来。刘管家伸手将那铜管自墙中抽出一小段来,又取了个漏斗形状的物件罩在了管口。
见姚羲和仍旧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孙昊血冲上头,一咬牙道:“老子就晓得是你背着侯爷同那卓老头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侯爷留下的端方,你也敢为他破了!当真不要脸!”
梁州城,高裕侯府。
……
孙昊说着,将一块刻了卓字的令牌扔向姚羲和,怒道:“天下粮仓的事你总不至于也要杜口不谈吧?老子现在替着你的会主,再不能让卓家去偷皇粮了,你给我说说,这卓家的粮号为何现在连卓老头的令牌都不认了!”
孙昊一掌拍在茶几上,喝道:“凭甚么我便不可!姚羲和,现在你才是阶下囚,我孙昊才是商会的仆人!”说到此处,他忽低下声道:“姚羲和,你这是欺君之罪。你信不信只要我动一动嘴皮子,就能让那崔佑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