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子真是让我好找,少店主在流霜居备了酒菜,想请公子畴昔。”
当夜,千寻三人被李随豫安设在了虞州城回春堂的后院配房。千寻本想住店,却听李随豫说了一句“上山采药时,阿凌何人照顾?”,终是同意住到回春堂。
阿凌一声不吭地瞪着他,千寻轻啜着桂花酿弄月,李随豫让人添了坐席,坐到千寻边上。桑丘也不消筷子,用手扯开酱肉就往嘴里塞。许是真的饿了,狼吞虎咽地嚼了会儿,才想起做东的人还在,嘻嘻一笑,抹了抹手,说道:“赶了三天路没吃东西,见笑了。”
李随豫微微点头,“于掌柜两天前就到了,这些事有他筹措,不必担忧。”
李随豫微微一笑,道:“姓李,字随豫。”
千寻轻啜一口,瞬时满口清洌,桂香清甜,不由赞道:“果然不错。”再看桌上放着的螃蟹,只觉食指大动。拈起一只来去壳剔肉,一旁的蟹八件也未用全,已堆起了一蟹壳的白肉。她喜滋滋地撒了点姜末,淋上一匙黑醋,正要往嘴里送,却见阿凌手里的螃蟹只剩下了个圆圆的身材,蟹脚七零八落地掉在桌上,他还用力地掰着背壳,竟是一点也对于不来的模样。暗叹一声,她将手里一蟹壳的肉送到了阿凌面前,拈起那只被他各式□□的蟹身,重新去壳剔肉。
小二当即上去拦了他,急道:“别喊别喊,惊扰了高朋小人可担待不起。”
“嗯,这些我会让人筹办。明日卯时解缆,如何?”
千寻又别离给阿凌和李随豫剔了一碟蟹肉,这才说道:“少店主辛苦了,本日吃饱些,等明日上山押给了那些老头,再要赎返来得要好几天了。”
店里的客人见了这个架式,也顾不上用饭,仓促跑了出去。千寻自闻声就探头向下看着,手上还剥着蟹壳。待那人闹得实在离谱,她幽幽透了口气,刚要起家,就见李随豫走到雕栏前,向下说道:“掌柜的,请这位朋友上来吧。给他来两斤酒,切些酱肉,算在我的账上。”
两人就在门口拉扯了起来,店里的掌柜见状,一边安抚客人,一边喊了伴计去帮手。又见胶葛不休的那人衣衫肮脏褴褛,披头披发,面上留须,浑身高低除了个酒葫芦,再没其他东西,不由走到门口,说道:“去厨房拿几个饼给他,让他快走。”
“没甚么需求特别筹办的,有干粮和水就行了。”
阿凌跑来,央她带着上街,说是要看杂耍。千寻瞅着毒日头,只恹恹地嗯了声,回身就让伴计带他上街。等人走了,她才走到后院墙边的一颗刺槐下,昂首向着树上说道:“劳烦懦夫跟着阿凌吧。”
一小二忙陪笑道:“都客人事前订下的位子。小店开门做买卖,可不敢欺客。”
说着,他又看了看默不出声的千寻,忽伸脱手去一揉她头发,骂道:“臭小子,打扮成这鬼模样就当我认不出来了吗?”
李随豫轻咳一声,说道:“这蟹是长在洛水的,本日快马加鞭送到虞州城,最是肥美。只可惜我昨日犯了牙疼,咬不得硬物,又不太会用蟹八件,没了口福。”说着,他遗憾地看了看千寻,一只手仍握着酒杯。
“托你的福,用过凝雪漱玉丹,这点伤天然不在话下。”千寻指尖挑过一把镊子,将蟹腿里的整条肉夹了出来,非常对劲地放在蟹壳中。闲谈不过几句,整只蟹已经干清干净地壳肉分离。
“这……”千寻觑了眼堆叠成了小山的螃蟹,中间只要一盘拍黄瓜和一盘炒豆芽,都是爽口的佐菜,李随豫如果吃不了螃蟹,只无能瞪眼陪着了,连上好的桂花酿也只喝了一杯意义意义。好歹人家做东,请吃请喝,千寻也有些不美意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还是将刚剔好蟹肉推到了他的面前,笑道:“不嫌弃的话,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