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坐坐,这小孩真乖,还问我。是怕我嫌你脏是吧?你坐吧,没事,我一会儿再擦。”
直接倒进了她的怀里,把她完整砸复苏了。
林芳洲心想,小元宝感冒了,不宜吃油腻,因而便道:“吃甚么油条,两文钱一根的东西,他也配吃?给他个炊饼吧。”
“卫拐子是我害死的。我……害死过很多人。”
她昨日宿醉,睡得不太纵情,现在被吵醒了,气呼呼道:“吵死了!”
“我都说了,不要见外!”
小乞丐看到他们看他,便径直朝林芳洲这一桌走过来,看着她盘中的油条发楞。
“……”小元宝没说话。他靠着墙,笑了。早上的阳光有些和顺,照着他精美的面庞,一口小白牙,笑眯眯的眼睛。他犹带着病容,可目光早已没有方才那榜样滞,而是灵动又清澈。
小元宝有些无语。想了一下,他又道:“你救我一命,可抵十七年罪孽。”
“只记得一些。”
小元宝有些愣神。
林芳洲点了两根油条,一碗粥,对那胖大娘说,“我没零钱,过会儿去钱庄兑了散银子再给你送过来。”
林芳洲:“有鬼。”
他笑看着她,说,“那不是鬼,是猫头鹰。”
“好嘞!要油条吗?”
“嗯。”
“那样你夜里做梦,就会梦到身边躺着老鼠。”
林芳洲每天都能听到卖胡饼的呼喊,每天都买不起,但这无毛病她被那呼喊声唤醒。
固然那声音决计抬高,小元宝还是一下子听出,那是林芳洲。他有些奇特,靠近到纱窗前,叫她:“芳洲哥哥?”
只听那小乞丐答道:“我本来是登州人士,家道不敢说繁华,也算殷实,我亦上过几年学。只因家父犯结案子,在狱中受不得折磨,死了。我母亲吊颈他杀,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我走投无路,只好乞讨为生。一边走一边乞食,走了两个月,来到贵宝地。传闻永州民气善,本日一见果不其然。我已经不记得前次饱餐是甚么时候了。”
“你闭嘴。”
“我亲眼看到了。”
林芳洲:“不过你先不要急。穿好衣服,衣服弄脏一点,然后你偷偷地从后门出去,尽量避着人,出去以后走在街上,往西走,去一个胖大娘开的早点摊子上,我在那边等你。遵循我们明天说好的那样做,记清楚了吗?”
“那你要做甚么?”
他闭嘴了。她出门拿药了。
“猫头鹰已经飞走了。”
小元宝:“你也是。”
小元宝:“如何了?”
林芳洲下了床,刚要出门,俄然想起一事,“喂,明天早晨,你有没有听到甚么动静?”
“晚了。”
胖大娘抹着眼泪走过来讲,“大郎,要不你就留下他吧,多不幸的孩子,又懂事。你留下他,这顿饭钱我给你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