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她这个痴傻的浑物,还抱着他的牌位呕心沥血的誊写佛经,祈求其安康福态。
但本日的大奶奶……仿佛是有些不大一样?
大太太本来半阖的双眸微睁,她抬眼看向朱婆子,“甚么时候的事?”
“大奶奶,这是如何了?”梓枬面露恐色,慌乱间撞上榻前小几,身形一绊,差点颠仆,还是苏霁华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了一把。
苏霁华抬眸,神采清冷,半晌后忽笑容如花道:“是啊,多年未归,实在是驰念的紧,只能多写几封家书告个安然,免得家中顾虑。只是又要劳烦嬷嬷替我跑一趟了。”
低喘一口气,苏霁华抬手捋了捋狼藉的鬓角,然后哈腰将牌位拾起来胡乱擦拭一番后重新摆置上去。
“本日里大奶奶身边的丫环梓枬提了盒点心过来,说是二爷给送的。”
“哟,大奶奶又是写了家书?”朱婆子对付一施礼,探头探脑的朝着苏霁华手里的手札看。
“大奶奶,您是不是身子不利落?奴婢去给您请个大夫瞧瞧吧?”放动手里的点心盒子,梓枬快步走到榻旁,走的近了,才瞧见苏霁华身后的那片狼籍。
苏霁华一个外人,那里比得上人家李家二房的独苗。
“李锦鸿……”苏霁华敛眉,神采哀切。
既得了名声,又拿了好处,还措置了她这个碍眼的人,可谓一举三得,李家何乐而不为。
俄然,素手一松,“啪嗒”一声,牌位落地,苏霁华提裙抬脚,猛地一下就照着那牌位狠踩一脚。
账内,锦被香炉,温香软玉。苏霁华闭着双眸只暴露半张脸,肌肤素白带着睡晕,漆发披垂,亮如绸缎,蜿蜒至床沿处,清媚妖娆。
“哎。”梓枬惊奇的瞧了一眼苏霁华,吃力的挪开卧榻去里头规整。
屋外风雪寒天, 小室内也潮冷。
眯眼瞪着那牌位看了半晌,苏霁华面色冷然。该让李家还的,她一样都不会落下。
梓枬上前,给朱婆子手里头塞了银两,朱婆子才笑盈盈的出了门去。只是这出门却不是去寄信,而是往大太太的南禧堂奔了去。
“是。”梓枬低应一声。
这李家就是个吃人的肮脏地,榨干了她苏家的财还不敷,硬生生的又要了她的命。
屋内极静,檀香袅袅,苏霁华睡得正酣。
大太太略略扫过一眼,“前几日刚寄了信,现下又要寄,不过是要几罐子松萝茶叶,折腾来折腾去的。”话罢,大太太挥手,“寄去吧。”
“梓枬, 你先出去吧。”苏霁华懒懒开口, 嗓音细切清婉,与那副鲜艳媚色的模样大相径庭。
“大奶奶真是有孝心。”朱婆子笑应一声,接过苏霁华手里的手札,倒是站在那处未动。
这茶名唤松萝,乃大奶奶故乡之物, 每思乡,大奶奶便喜泡这茶, 坐于小室内看着大爷的牌位兀自神伤。
“就适值的事,听梓枬那贱蹄子的话这点心好似还不大好买,是二爷特地寻了人去的。”
朱婆子是大太太那边陪嫁过来的房里人,跟从大太太多年。初时苏霁华觉得是大太太体贴顾恤,特派了人过来传授她府内端方,但此时细想来,这朱婆子不过就是大太□□插在她身边的一只眼罢了。
“唰啦啦”的一下将那些佛经都给扯了个稀巴烂,苏霁华双眸涨红,一副咬牙切齿之相。
苏霁华卷着被褥翻了个身,靠在床边围栏处充耳不闻。
苏霁华将袖炉置于小几上,然后提裙起家,走至一牌位前。
如老衲坐定般的苏霁华终究动体味缆子, 她迟缓展开眼眸,乌珠盈眉, 傲视横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