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费了心了。”苏霁华倚在榻上,捧动手炉,连眼皮都没掀。
春悦园内,宿雪已停,小丫环扛着大扫帚正在内院扫雪。梓枬兴冲冲的翻开厚毡疾奔进正屋。
她久病,力量不敷,虽未被他得逞,却裙衫尽毁,以是当那二奶奶带着人一道涌出去的时候,便是一副不堪入目之相。任凭她如何辩白也无用,而那二爷也不知廉耻的说是她勾引的他。
只可惜……梓枬抬眸,面露哀色。大奶奶命不好,年纪悄悄的便守了寡。
那二奶奶心狠手辣,撺掇着老太太和大太太要将她吊死,不但掩了这不堪的名声,还能换个贞节牌坊,免除本家差役。
最可爱的还属这李家大房的人,明知李锦鸿未死,在外清闲欢愉,却任凭她一人单独暗伤,坏了身子,乃至于厥后竟还想吊死她以调换一方冷冰冰的贞节牌坊!
梓枬绕过那花蕊石画屏进到正房左室,瞧见一副涣散模样的苏霁华,面色一怔,似有不解。
嫌弃她苏家一门子铜臭味,用她苏家的东西却一点都不手软。
苏霁华冷眼瞧着她,也不说话。
大太太本来半阖的双眸微睁,她抬眼看向朱婆子,“甚么时候的事?”
“是。”梓枬低应一声。
苏霁华十六岁嫁入李家,当今已有两个年初。幡然悔过,为时不晚矣。只可惜如果能回到未嫁时,苏霁华决然不会再踏入李家一步。
如老衲坐定般的苏霁华终究动体味缆子, 她迟缓展开眼眸,乌珠盈眉, 傲视横波。
大太太现年四十有二,但因为保养恰当,以是瞧上去只三十出头的模样。
“大太太,这是大奶奶本日要寄的家书。”朱婆子将手里的家书递给大太太。
苏霁华一个外人,那里比得上人家李家二房的独苗。
“大奶奶,您是不是身子不利落?奴婢去给您请个大夫瞧瞧吧?”放动手里的点心盒子,梓枬快步走到榻旁,走的近了,才瞧见苏霁华身后的那片狼籍。
梓枬蹙眉,声音嗫嚅道:“大奶奶,这朱婆子一个奴婢,仗着是大太太的人,愈发上脸了。”
若不是她睁眼重活一世,那里会想到阿谁对她情深意切的已故相公,竟然只是个为逃极刑而诈死的窝囊犯!不但如此,这窝囊东西外逃数年,身边有一外室和一双后代相伴,不晓得过的多有滋味。
苏霁华抬手拢袖,提笔写下一封家书,封好后唤了外头的朱婆子进门。
“本日里大奶奶身边的丫环梓枬提了盒点心过来,说是二爷给送的。”
“唰啦啦”的一下将那些佛经都给扯了个稀巴烂,苏霁华双眸涨红,一副咬牙切齿之相。
只她这个痴傻的浑物,还抱着他的牌位呕心沥血的誊写佛经,祈求其安康福态。
但本日的大奶奶……仿佛是有些不大一样?
“大奶奶,表少爷来了。”梓枬抬手撩开厚垂帷幔,将其挂于两侧银勾处。银勾翠环轻触,收回动听之音。
梓枬看了一眼那香茶,眉宇间透出一股愁色。
大太太嘲笑一声,“我就知这苏霁华是个不循分的。”本来便长了一副狐媚模样,一身子的铜臭气,真当进了他们李家的大门就是李家的人了。
“有话便说,莫费了大太太时候。”冬花是大太太身边最得脸的大丫环,朱婆子底子不敢获咎,被下了脸还要赔笑。
大太太未动,站在她身边的大丫环冬花上前接过,拆了信后递与大太太。
“毛手毛脚的。”抽回击,苏霁华从卧榻上起家,提裙坐到一旁的书案后,“去清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