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邻近院门的偏房,便是他的住处。房内摆着两张床榻,木桌、木凳、衣架、铜镜、烛台、水壶、茶盏与洗漱的木盆、陶罐等等一应俱全。
于野道了声谢,这才交出衣物,拿着木盆回身回房,犹自难堪愁闷不已。
“噗——”
对方不像是修士,怎会晓得制符之术?
“小哥,请叮咛!”
当时于野不便袖手旁观,帮着拖出马车、搬运货色。重新上路的时候,已是云销雨霁、天气大亮。唯有潘远抱着大腿谩骂不断,看他的模样实在惨痛。倘若世上有因果抱应之说,他的了局纯属该死。
说是草本镇到了。
于野跟着季颜的马车,奔着镇子走去。而他的目光却在留意着路口的几个男人,不由得皱起眉头如有所思。
“哼!”
况掌柜包了一处院子,院门前的花砖上刻着“芙蓉园”字样。进了院子,回廊环抱,花团锦簇,窗明几亮。摆布四间偏房,潘远、袁九住在左边的两间,莫残住在右边一间,于野与季颜合住剩下的一间。小院的三间正屋,由况掌柜一家三口居住。摆布的偏房侧后,各有水池与便利之处。
却听年青男人道:“伴计,这罐朱砂记在我的账上!”
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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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袁九停了下来,并抬手表示。
“不客气,来一罐上好的朱砂。”
既然午餐从简,填饱肚子便是。
于野仓猝出声回绝,摸出一块银子递给伴计,接过朱砂回身便走,而走到门前又禁不住转头一瞥。
“噗——”
菜儿手里举着一个竹匣,内里放着几块桂花糕。
他买过一罐朱砂,也不过用了两分银子,百草药栈竟然要价一两银子,贵出数十倍之多。
骑马带路的袁九,浑身湿透,神态怠倦,却仍然两眼阴冷,像是一头寻食的孤狼。
行至中午,火线呈现大片的房舍。
一个年长的伴计与于野打着号召。
这几个江湖人士在搜索道人?
袁九固然少言寡语,却极其刁悍。拦路的男人见他浑身杀气,又是护送家眷的江湖同道,也不肯与他撕破脸皮,遂与火伴摆手放行。
两架马车,随后而行。
于野冷不防的被糕点噎住,猛咳两声,转头瞪眼,却见菜儿坐在凳子上,摇摆着双脚,歪着头两眼看天,一脸无辜的模样,只是腮边仍然带着滑头的笑意。
这伙人仿佛并不晓得他的年纪边幅。
不远处的凳子上,坐着一名年青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身着丝质长衫,肤色白净、眉清目秀,像是大族后辈,却举止萧洒、笑容随和。
“咳咳……”
“罢了、罢了,江湖同道,莫伤和蔼……”
青石板的街道上,车马行人络绎不断。两旁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呼喊声、叫卖声此起彼伏。热烈的街景远胜于北齐镇,却也龙蛇稠浊而多了几分乱象。
于野打量着一家铺子的门头招牌,抬脚走了出来。
“朱砂……好哩,稍候!”
蛟影啊、蛟影,天下有我这般不幸无助的修士么!
本觉得阔别了玄黄山与北齐山,便能摆脱卜易的追杀。谁想来到了草本镇,一样的也不承平。且不说路口有人盘问,便是出门买点东西也被人看出马脚。倒是不怕那些江湖人士,却怕卜易与蕲州的修士。一旦泄漏行迹,他是打不过也逃不掉。与其惹下费事自食其果,不如到处谨慎而防患于已然。